清晨至日落的半个时辰内,地点固定在外门弟子的禁闭修炼室。
李寻坐在青石地面上,左袖空荡荡地垂着。
断指处没有血,只有一缕极淡的青烟,还在若有若无地飘散。
他低头看着那截消失的手掌位置,眼神空洞。
那只手……没了。
不是断了,是化了。
就像昨天陆执事吐出的那口血,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殆尽。
人性剥离的第一步,是从肢体开始的吗?
李寻没有思考这个问题。
他的脑海里只有那个冰冷的数字。
【引气次数:10/10】
玉简已经碎了,但残留的灵韵还在空气中游荡。
他需要适应这具残缺的身体。
以及体内那股正在疯狂撕裂经脉的黑色灵力。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陆执事来了。
他没有带人,只手里拿着一块新的戒尺。
灰色的执事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进来。”
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在发出指令。
李寻站起身。
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碎自己的骨头。
体内的灵力狂暴无序,像是一群被困在狭窄隧道里的野兽,互相撕咬,互相冲撞。
他必须压制住它们。
否则,还没走出这间屋子,他就会走火入魔。
推开沉重的木门。
阳光刺眼。
陆执事站在庭院中央,身后是几个瑟瑟发抖的外门弟子。
赵虎躲在人群最后,眼神闪烁,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但他藏起了口袋里的那块低阶灵石。
那是他想送给李寻求自保的礼物。
但他不敢。
因为李寻刚才看他的那一一眼,让他觉得冷。
那种冷,比冬天的寒风更刺骨。
“考核结束。”
陆执事抬起手中的新戒尺。
戒尺上刻满了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这是执法堂的权威象征。
“根据宗门律法第三条,使用禁术者,废除修为,逐出师门。”
这句话,昨天说过一次。
今天再说一遍,是为了立威。
也是为了给围观的弟子们一个交代。
天才死于傲慢,这话没错。
但李寻没死。
这就成了麻烦。
“你用了禁术。”
陆执事盯着李寻的眼睛。
那只黑色的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
冷静,冷漠,还有一丝非人的疏离感。
“但我活下来了。”
李寻开口。
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所以,我还有价值。”
陆执事眉头微皱。
“价值?”
他冷笑一声。
“外门的资源是有限的。每一个弟子,都要为宗门做出贡献。”
“如果你不能继续修行,你就是浪费灵石,浪费丹药,浪费灵气。”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交出所有储物袋,自废修为,滚下山去。”
“第二,留在这里,接受‘漏气’惩罚。”
“漏气”是什么?
李寻知道。
那是外门弟子中最残酷的刑罚。
将灵力强行从毛孔中排出,以此证明你对灵气的掌控力为零。
一旦开始,直到日落前无法停止。
失败,意味着经脉寸断,沦为凡人。
成功,则能保留一丝修仙资格。
但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
“选哪个?”
陆执事举起戒尺。
指尖凝聚起一点星光。
只要落下,李寻就必须做出选择。
或者,被迫接受命运。
李寻抬起头。
看向天空。
太阳正在升高。
距离日落,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不,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时间是以秒计算的。
“我选第二个。”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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