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像一块浸透了脏水的抹布，死死捂住了青云宗后山的口鼻。
田小满贴着断魂崖边缘的岩壁行走。
雨水顺着他破烂的衣角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混合着劣质灵米的霉味，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块碎石。
粗糙的石头纹理硌得掌心生疼。
那是“刻着‘废脉禁入’的残碑碎片”。
此刻，它不再沉默。
核心露出的那道灵纹，正随着田小满急促的心跳，微微搏动。
一下。
两下。
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嘲笑。
三天前，阿牛就是拿着这块东西，以为能换一条生路。
结果呢？
死无全尸。
汪三用朱砂盖下的那个“暂存”印，如今看来，分明是催命符。
田小满低下头，声音干涩：“七步。”
他数着自己的脚步。
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青苔上。
这是规矩。
外门弟子不得携带法器进入断魂崖赛区，违者，格杀勿论。
但他必须带这个。
因为除了这块废铁，他手里没有任何筹码。
前方传来脚步声。
沉重，拖沓，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慵懒。
汪三穿着一身绣云纹的官服，即便在这种鬼天气里，也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手里盘着那串黑玉佛珠。
咔哒。
咔哒。
每一声脆响，都像敲在田小满紧绷的神经上。
“田小满。”
汪三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珠斜睨着他。
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见到你未来的对手，紧张得说不出话了？”
田小满没抬头。
他在观察周围的阵法节点。
三个。
东南西北四个出口，只有这一个方向通向擂台。
另外三个……
被封死了。
“执事大人。”
田小满开口，逻辑清晰，却透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决绝。
“抽签结果，我看了。”
“第一轮，赵天霸。”
汪三笑了。
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生锈的铁片摩擦。
“是啊，赵天霸。”
他上前一步，身上的熏香味压过了雨水的潮湿。
“那可是我的义子。外门第一天才。”
“而你，一个杂灵根。”
汪三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田小满手中的残碑碎片。
指尖泛白，关节因用力而凸起。
“这东西，你留着也是浪费。”
“不如交给我，我帮你‘保管’到比赛结束。”
田小满猛地抬头。
金瞳一闪而过。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汪三眼底深处的贪婪。
那不是对物品的渴望。
是对活命的渴望。
汪三知道这东西有问题。
就像老陈知道一样。
就像阿牛死前知道一样。
“四枚下品灵石。”
田小满报出数字。
“我要四枚下品灵石，换这张资格帖。”
他没有看汪三的脸。
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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