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头顶炸裂，掩盖了金石碰撞的刺耳声响。
常安的手指死死按住那块温热的下品灵石。
指尖发白，青筋暴起。
他对面坐着老莫。
老莫是个刻字匠，手里握着一把崩口的铁刀。
刀锋上沾着石粉和干涸的血迹。
“三块灵石。”
老莫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粝的花岗岩。
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常安的脸。
“换你那个名字，上去一位。”
这是交易。
也是诅咒。
常安没有说话。
他将三块灵石推了过去。
灵石表面流转着微弱的光泽，那是外门弟子最后的积蓄。
老莫抓起灵石，塞进怀里。
动作熟练，甚至带着几分慵懒。
他举起铁刀，悬在公示碑前。
石碑幽冷，雨水顺着碑面滑落，冲刷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
第一章，倒数第一的名字被擦去一半。
第二章，原本的第二名被迫下滑一位填补空缺。
第三章，第三名的名字因连锁反应开始模糊。
第四章，第四名彻底消失，原位置出现乱码般的裂痕。
第五章，第五名名字反转，寓意从‘废’变‘圣’（伪）。
此刻，第六章的混沌尚未确立。
而老莫的刀，要落下最后一击。
刀尖触碰到石碑表面的瞬间。
一股奇异的震颤顺着刀柄传导至常安的掌心。
那不是石头的硬度。
而是某种活物的脉动。
老莫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恐惧。
是兴奋。
他曾是百年前的长老，如今只是个拿钱办事的匠人。
他对宗门毫无忠诚，只对灵石有欲望。
“记住。”
老莫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反问。
“改了名字，因果自负。”
常安沉默。
他的目光落在石碑顶端那道深深的划痕上。
那只眼睛形状的划痕。
冷漠，俯瞰众生。
就在刀锋即将切入石面的刹那。
广场入口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江铁来了。
他身穿黑色劲装，腰间玉简闪烁着红光。
眼神锐利如鹰。
他在巡视时发现公示碑有异样，提前半个时辰来到现场查岗。
这一卷的结果，在这一刻撞破了常安与刻字匠的交易现场。
局势瞬间僵持。
江铁停在十步之外。
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老莫手中的刀，以及常安脚下的三块灵石。
“你在做什么？”
江铁的声音低沉，带着居高临下的审判口吻。
常安没有回头。
他只是指了指石碑。
“你看。”
江铁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脸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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