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青云宗上空炸裂，震得广场上的青石板都在颤抖。
钟离拖着两条枯败的腿，像一条濒死的野狗，在泥泞中爬行。
每动一寸，大腿根部的肌肉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那是方执事留下的“礼物”。
刚才那一尺，不仅打断了他的双腿，更废了他的根基。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怀里那块温热的东西。
错序灵石。
它正散发着微弱的幽光，透过衣料，烫着钟离的心口。
这是李七用命换来的证据。
也是陈长老想要销毁的秘密。
“咳……”
钟离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雨水混着血水，顺着下巴滴落。
他抬起头，看向广场中央那座高耸的榜单台。
那里灯火通明。
方执事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根刻着‘律’字的戒尺。
他的黑靴踩在泥水里，绣云纹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
而在方执事身后，执法堂的弟子们列队整齐，眼神冷漠。
他们看着钟离，就像看着一堆垃圾。
“师兄？”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是赵掌柜。
他缩在广场边缘的屋檐下，浑身湿透，手里紧紧攥着一袋丹药。
“你疯了。”
赵掌柜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恐和算计。
“方执事要当众洗灵，你要去送死？为了那块石头，值得吗？”
钟离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方执事手中的动作。
方执事正将那枚错序灵石放在榜单底座的一个凹槽里。
那是‘洗灵仪式’的核心。
一旦子时的钟声敲响，阵法启动，灵力回流，这块石头里的所有篡改痕迹都会被抹去。
包括李七的死。
包括陈长老的罪。
包括钟离父亲的血。
“值得。”
钟离的声音沙哑，像是生锈的铁片摩擦。
他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
但双腿根本不听使唤。
他只能用手肘支撑着身体，一点点向前挪动。
膝盖磨破了皮，鲜血渗出来，瞬间被雨水冲淡。
方执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转过头，那双看垃圾一样的眼睛扫过雨中那个狼狈的身影。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哟，这不是钟离吗？”
方执事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雨夜中格外清晰。
“腿都断了，还想着爬过来？”
他抬起脚，重重地跺了一下地面。
泥浆飞溅。
“李七那个蠢货，临死前还想记下来石头的纹路。真是天真。”
方执事冷笑一声。
“以为记住了纹路，就能翻盘？在这青云宗，规矩就是规矩。谁敢挑战规矩，我就打断谁的骨头。”
他说着，目光落在钟离怀里。
“把石头交出来。”
方执事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姿态优雅，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钟离停下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半张沾满泥污的脸。
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像是一把即将断裂的刀。
“李七……”
钟离喘息着，每个字都带着血沫。
“他……没白死。”
方执事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钟离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
“因为……”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那枚错序灵石。
幽光照亮了雨幕。
也照亮了方执事瞬间变得阴沉的脸。
“我把它……带出来了。”
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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