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执法堂前的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姜尘收起那把破旧的油纸伞,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脚边汇成一股细流。他没有擦去脸上的泥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袖口——那里沾着昨晚血契激活时留下的干涸血迹,暗红发黑,像是一道丑陋的疤痕。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雨幕,落在执法堂那扇紧闭的黑铁大门上。
门内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瓷器碰撞的脆响,那是袁守正在享受他的早茶。
姜尘迈步向前。
每走一步,脚下的泥泞就陷下去一分,但他站得极稳。
他是来认罪的。
或者说,是来求饶的。
这个念头若是被外门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弟子听到,恐怕会笑掉大牙。那个在测灵碑前沉默如石、在禁书区眼神冰冷的姜尘,竟然要低头?
但事实就是事实。
姜尘走到门前,抬手叩击。
笃、笃、笃。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清晰地传入门内。
片刻后,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两张冷峻的脸孔出现在门缝后。
两名身穿灰色劲装的副执事,手持长棍,警惕地打量着姜尘。
他们的目光扫过姜尘湿透的衣衫,最后落在他空空如也的双手上。
“姜尘?”左侧的副执事声音沙哑,“你知错了吗?”
姜尘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宣读一份账单:“我错了。我想申请撤销补考资格,自愿放弃外门身份。”
右侧的副执事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他们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激烈的争执,或者至少是愤怒的质问。
没想到,如此顺从。
“进来吧。”左侧副执事侧身让开,“执事大人正在等您。”
姜尘跨过门槛,走进前厅。
一股暖烘烘的药香混合着茶香扑面而来,与外面的阴冷潮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厅中央,一张紫檀木案几后,袁守正端坐着。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青色执事服,手指修长干净,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腰间那枚温润的玉牌。
看到姜尘进来,袁守正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来了?”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瓷盖磕在杯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跪下。”
姜尘看着那张桌子。
桌面上,放着一张残破的纸片。
那是昨晚被他撕碎、又用血契拼凑起来的‘末位剔除令’碎片。
此刻,它被整齐地摆放在桌角,仿佛从未破碎过。
不,不仅仅是摆放。
在那原本应该空白的位置,多了一行鲜红的朱砂印泥。
那是执法堂的公章。
姜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记得很清楚,昨晚那张罚单被撕碎时,上面并没有完整的印章。只有边缘处残留的一点红色痕迹。
而现在,这张‘末位剔除令’不仅恢复了完整,还加盖了正式的执法堂红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袁守正利用这半天的时间,重新伪造了一份新的处罚文书。
而且,这份文书已经具备了法律效力。
姜尘缓缓屈膝,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膝盖触地的瞬间,寒意顺着骨骼蔓延全身。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属下……姜尘,有罪。”
他低声说道,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袁守正眼中的厌恶稍微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优越感。
他站起身,绕过案几,走到姜尘面前。
修长的手指捏住姜尘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姜尘被迫仰视着他。
近距离看,袁守正的眼神里透着一种贪婪的光芒。
那不是对弟子的失望,而是对猎物的审视。
“我……不该查阅禁书。”姜尘陈述道,“更不该……试图挑战执事的权威。”
“哼,禁书?”袁守正冷笑一声,松开手,转身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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