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农贸市场的管理处办公室外，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
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像是在喘息。
邓铭站在门口，手里那只黑色的公文包沉甸甸地坠着。
他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等着。
身后的脚步声杂乱而急促。
李经理带着两名穿着制服的财务人员快步走来。
他们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每一步都像是敲在某种倒计时上。
李经理的脸色苍白，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他看了一眼邓铭，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邓铭迈步走入办公室。
常阿姨正坐在办公桌后。
那张原本属于她的红木桌子，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她身上的花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一颗，露出里面发黄的背心边缘。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算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听到动静，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被带走时的惊恐，但很快，一种熟悉的、颐指气使的光芒重新聚拢。
“邓铭！”
她的声音尖利，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女儿呢？你要把她怎么样？”
她没有看站在一旁的保安队长王强。
王强背对着门，蹲在地上。
他的膝盖弯曲成一个奇怪的弧度，整个人缩成一团。
就在十分钟前，他还是一脸横肉、不可一世的安保主管。
现在，他却像个拾荒者一样，在那片散落的零钱堆里摸索。
一枚硬币滚到了桌脚。
王强伸出手，指尖颤抖着将其捡起。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那枚沾满灰尘的一元硬币，是某种失传已久的圣物。
邓铭的目光扫过王强。
他的眼神平静，没有怜悯，也没有嘲讽。
就像在看一台报废的机器。
“王强，”邓铭开口了，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把剩下的捡干净。”
王强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手伸进裤兜，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帕，开始擦拭那些硬币。
这一幕落在常阿姨眼里，却成了另一种信号。
她以为这是邓铭在示弱，是在用这种屈辱的方式向家族展示他的“无奈”。
她的背挺得更直了。
“听到了吗？”常阿姨指着王强，语气中带着得意和轻蔑，“这就是你的手段？让一个当保安的给你擦屁股？邓铭，你真是没出息！你爸要是还在世，能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几个正在整理文件的财务人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悄悄抬眼看向这边。
老赵站在门口，手里夹着一根烟，火机打了两次才点燃。
他看着常阿姨，又看了看邓铭，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幸灾乐祸，也是恐惧。
他知道常阿姨完了。
但他更知道，在这个市场里，风向是可以随时改变的。
只要常阿姨还能撑住一口气，他就得跟着她走。
常阿姨见邓铭不说话，更加猖狂。
她站起身，试图绕过桌子冲到邓铭面前。
“我告诉你，邓铭！”
她挥舞着手中的算盘，珠子撞击发出噼啪的脆响。
“这个市场是我一手带大的！那些摊主认的是我常家的人脉！你就算买了股份又怎样？你能管得住人心吗？”
“今天你不把你老婆放出来，不给我妈道歉，我就闹！我就去工商局举报你非法经营！”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飞溅。
她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
邓铭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公文包。
放在办公桌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不是普通的响声。
那是皮革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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