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半个月。
物业小李说在修，一直没修好。
只有应急灯散发着惨白的光，像死鱼的眼睛。
祁锋站在门口。
手里提着那个掉漆的塑料菜篮。
里面装着刚买好的五花肉、葱姜蒜。
还有一把有些发蔫的大葱。
他看着地上的门禁卡。
那张黑色的卡片半截浸在积水里。
泥水浑浊，泛着油光。
乔天霸踩上去的时候，用力很足。
鞋底的花纹清晰可见。
磁条那一侧，已经磨损得厉害。
祁锋弯腰。
捡起卡片。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塑料。
还有残留的体温——那是乔天霸慌乱中留下的汗渍。
“小祁啊……”
王婶躲在门后，探出半个脑袋。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音。
刚才那一幕，她看得清清楚楚。
一根大葱。
从指缝间穿过。
精准地刺入腕骨缝隙。
没有皮开肉绽的血花。
只有骨骼错位的闷响。
那种力量控制，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那是手术刀般的精准。
也是屠夫般的冷酷。
“你没事吧？”王婶问。
祁锋没回答。
他把卡片在衣角擦了擦。
动作很慢。
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
或者，一柄染血的刀。
“别碰它。”
祁锋开口。
语气平淡。
像是在念超市特价清单。
“脏。”
王婶缩回手。
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她想说些什么。
比如报警，比如找保安。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刚才祁锋的眼神。
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听过的故事。
那些关于边疆老兵的故事。
关于杀人如麻的英雄。
她不敢说话。
只能默默退后半步。
让出一条路。
祁锋走到单元门前。
刷卡。
滴。
红灯闪烁。
无效。
他又刷了一次。
滴。
还是红灯。
磁条受损严重。
数据无法读取。
这是电子锁的通病。
也是人性贪婪的代价。
乔天霸为了泄愤，不仅踩坏了卡，还试图用脚碾碎它。
可惜，没碾碎。
只毁了功能。
祁锋看着那盏红灯。
看了三秒。
然后抬头。
看向楼道深处。
那里站着两个人。
乔天霸坐在轮椅上，脸色铁青。
他的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渗出血迹。
旁边站着两个壮汉。
是乔家兄弟。
乔大和乔二。
他们穿着紧身T恤，露出满臂纹身。
手里拿着钢管。
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哟，老头。”
乔大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黄牙。
“卡坏了？那就别进去了。”
“这栋楼，以后姓乔。”
乔二附和着。
挥舞了一下钢管。
发出呼呼的风声。
周围的邻居陆续探头。
有人举着手机拍摄。
有人窃窃私语。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听说这老头得罪了黑社会。”
“是啊，乔天霸在这片区混了好几年了。”
“可怜的老头，孤寡老人，怎么惹上这种煞星？”
王婶想上前解释。
却被祁锋一个眼神制止。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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