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梅手中的真丝抹布已经湿透,紧紧攥成一团。
她原本想擦掉刚才摔碎的瓷片,但手指抖得厉害,水渍顺着指缝滴落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像是一滩无法清理的污血。
方远没有离开。
他站在餐厅入口的阴影里,西装笔挺,连衣领都一丝不苟。
这种极致的整洁,与此刻狼藉的现场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赵刚从沙发上弹起来,脸色涨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站住!”
他指着方远的鼻子,声音尖利,“谁让你把手机拿出来的?那是侵犯隐私!你这是精神骚扰!”
方远停下脚步。
他抬起左手,掌心托着一部黑色的智能手机。
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音频文件的波形图。
绿色的波纹在黑暗中跳动,微弱,却清晰。
“赵刚,”方远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陈述一个枯燥的天气报告,“你欠债三百二十万,其中两百八十万是网络赌博。剩下的四十万,是你为了填补窟窿,试图伪造这份录音的证据链。”
赵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却摸了个空。
“你……你胡说!”赵刚吼道,额头上青筋暴起,“这录音是我昨天才录的!是你逼我说的!你想陷害我?”
方远没有反驳。
他只是拇指轻轻滑动屏幕。
点击。
播放。
一段电流杂音后,是一个年轻男人疲惫的声音。
那声音不属于赵刚。
甚至不属于这个年代。
【……如果真章不在我这里,也不在阮梅手里。那三年前,是谁用它签的字?】
这是林婉的声音,颤抖,压抑,带着哭腔。
紧接着,是一个更冷硬的声音。
那是方远自己的声音。
但在录音里,他的语气完全不同。
没有现在的平静克制,只有深深的绝望和决绝。
【婉婉,别怕。我把备份传到了云端。服务器地址我已经发给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母亲。】
录音戛然而止。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阮梅手中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话。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部手机,仿佛那里藏着一头吃人的野兽。
三年前。
丈夫失踪的前一周。
这段录音,竟然已经存在了。
赵刚的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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