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石台面的冷光映出合同纸张粗糙的纹理。
方远的手指按在纸页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没有看阮梅，而是将合同翻开了第二页。那里夹着一张详细的采购清单，每一行都对应着刚才被摔在地上的那些“烂菜叶子”。
“凌晨四点采摘，冷链运输不超过两小时。”方远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叶脉完整，根部无腐烂，符合特级标准。单价：每斤八十八元。”
“八十八？”赵刚忍不住嗤笑一声，他靠在餐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酒杯，眼神里满是戏谑，“姐夫，你是在讲笑话吗？菜市场里三块钱一斤的青菜，被你吹成金条了？这要是真的，我赵刚当场把这杯子吃了。”
阮梅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听到小舅子的嘲讽，她眼中的慌乱稍减。她重新找回了一丝掌控局面的底气，手中的抹布紧紧攥着，指节发白，却不再颤抖。
“方远，”阮梅冷笑一声，试图用尖锐的语气压过对方的平静，“你以为拿一张打印出来的废纸就能吓住我？绿野农场早就破产了！你丈夫三年前就失踪了，哪来的独家供应？你这是在伪造证据，想骗钱吧？”
她说得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向方远。这是她最后的防线——利用已故丈夫的悲剧，来否定这份合同的真实性。如果合同是假的，方远就是骗子；如果合同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她不敢深想。
林婉缩在角落，双手死死抓着裙摆，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她看着父亲的名字出现在乙方签字栏的位置，心脏剧烈跳动。她知道那是父亲的笔迹，但她更知道，那个名字背后代表着阮家曾经的辉煌，以及如今的债务深渊。
方远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
“是不是伪造，看一眼水印就知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轻轻点在合同右下角的一个透明区域。那里有一个极淡的图案，只有在强光下才能隐约看见。
“这是防伪水印，只有具备一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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