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带着泥点的青菜被重重摔在大理石台面上。
清脆的塑料撞击声，像是一记耳光，扇碎了客厅里最后一点虚假的宁静。
聂小芸站在餐桌旁，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扔菜时的惯性颤抖。她穿着那件真丝居家服，领口微敞，眼神里透着一种长期处于上位者特有的冷漠与疲惫交织的神情。
“宋远，你看看你买的是什么？”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叶子都烂了，泥土也没洗干净。你是觉得我们聂家缺这点买菜钱，还是觉得我平时对你太客气，让你连基本的体面都维持不住？”
宋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散落在桌面上的狼藉。
那些被丢弃的蔬菜，叶片上沾着暗褐色的斑点，像是某种溃烂的伤口。旁边散落着一张皱巴巴的超市小票，边缘已经卷曲。
这是《生鲜直供独家协议》的载体。
在前六章里，它经历了从公文包底层到茶几垃圾堆，再到被拍在餐桌上、被捏在手里颤抖、最终被收回贴身口袋的旅程。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烂菜叶中间，显得格外讽刺。
王桂兰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阴阳怪气的冷笑。
“小芸说得对。”
岳母的声音慵懒而刻薄，“男人在外面混不出名堂，回家连个菜都挑不好，还能干什么？也就我们小芸脾气好，换做别人，早把你赶出去了。”
宋远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甚至没有在那两张脸上停留太久。
他只是伸出手，捡起那张沾着泥点的小票。
动作很慢，很轻，仿佛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妈，小芸。”
宋远的声音低沉，克制，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你们确定要扔掉这些‘垃圾’吗？”
聂小芸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宋远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
在她看来，宋远就是一个只会唯唯诺诺的软饭男，此刻居然还敢用这种语气说话？
“宋远，你什么意思？”
她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怒，“别以为装神弄鬼就能掩盖你无能的本质。今天审计组就在楼下，你要是再敢闹事，我就让保安把你扔出去！”
宋远没有理会她的威胁。
他将小票展开，平整地铺在桌面上。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笔尖悬停在纸面之上。
“赵秘书已经在楼下了。”
他说。
这两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原本死寂的水面。
王桂兰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坐直身体，原本抱在胸前的双手不安地攥紧了衣角。
“你说什么？赵秘书？”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快又强装镇定，“他是来……来送文件的吧？跟我们有关系吗？”
宋远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从容。
“不，他是来签字的。”
他看向门口，那里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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