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聂氏集团总部的玻璃幕墙外还是一片死寂的灰蓝。
宋远站在电梯口，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没有穿昨晚那件被揉皱的衬衫，而是换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像是一道封条，封住了所有可能泄露情绪的口舌。
他的左手插在裤兜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硬质的牛皮纸文件夹。
那是《生鲜直供独家协议》。
它不再是茶几上的垃圾，也不是岳母颤抖手中试图撕毁的废纸。
此刻，它是钥匙，是武器，是悬在聂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赵秘书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
他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看到宋远，他的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声音干涩：
“宋先生，聂总还在里面。”
宋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迈步走了进去。
赵秘书侧身让开，动作迟缓得像是在搬运某种易碎的瓷器。
会议室的门紧闭着。
透过磨砂玻璃，能隐约看到里面闪烁的屏幕光晕，和几个模糊的人影在剧烈争执。
那种压抑的气氛，隔着十米都能闻到。
宋远抬起手，敲了三下门。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内瞬间安静下来。
几秒钟后，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聂父那张布满红血丝的脸出现在缝隙后，眼神中透着濒临崩溃的疯狂。
“谁让你来的？”聂父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怒意。
宋远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审计组还有二十分钟到达。按照流程，我需要确认最后一批供应商的合规性文件。”
聂父冷笑一声，伸手想要推搡宋远：
“滚出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那些菜贩子懂什么审计？滚！”
他的手在空中挥舞，却并没有真的碰到宋远。
因为一只瘦削的手从侧面伸了出来，死死抓住了聂父的手腕。
是赵秘书。
赵秘书的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却用尽全身力气将聂父往回拉：
“聂总……不能赶他走。”
聂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
“你说什么？”
赵秘书抬起头，目光越过聂父的肩膀，看向站在门口的宋远。
他的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敬畏，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宋先生带来的不是菜，是保命符。”赵秘书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如果不让他进来，审计组一旦查出资金链断裂的证据，聂总，您就彻底完了。”
聂父的身体晃了晃，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颓然地松开手，跌坐在椅子上。
宋远迈过门槛，走进会议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那是烟味、咖啡味，以及绝望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长桌两侧坐着几位面色铁青的高管，他们看到宋远时，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眼神，此刻充满了躲闪和慌乱。
宋远走到主位旁，没有坐下。
他将手中的文件夹轻轻放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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