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四十五分。
江城市中心的高档公寓书房，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肉。
陈默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只照亮了桌面方寸之地。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正一点点抚平那张《绿野天源农业集团唯一控股协议》原件上的褶皱。
羊皮纸的质感粗糙，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就在十分钟前，林婉拿着那份股权转让书离开后，赵国强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歇斯底里。相反，这位一向傲慢的岳父大人，只是颓然地靠在沙发角落里，手里那串核桃碎成了两半，他也没去捡，眼神空洞地盯着地毯上的一块污渍。
王秀兰已经回房摔门而去，嘴里还嘟囔着“晦气”。
现在，只剩下陈默和赵国强。
“你赢了这一局。”赵国强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黑石资本的诉讼暂时撤回了，我的资金链也能续上一口气。但别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
陈默没有抬头，他的目光落在协议右下角那个鲜红的印章上。
印泥的颜色是暗红色的，干涸后的边缘微微发白。
“赵总，”陈默的声音很轻，语速平缓得近乎冷漠，“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黑石资本的诉讼吗？”
赵国强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警惕：“你在说什么？”
陈默终于抬起眼皮。那双眼睛里没有胜利者的狂喜，也没有复仇者的快意，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泛黄纸张，轻轻放在协议的旁边。
那不是文件。
那是一张医院缴费单。
日期是2004年6月12日。
地点：江城市第三人民医院儿科住院部。
患者姓名：陈默。
而在缴费人签字栏里，赫然签着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赵国强。
赵国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秒，随即胸口剧烈起伏起来。他想伸手去抓那张单子，手却在半空中僵住，指尖颤抖得厉害。
“这是什么意思？”赵国强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却掩盖不住底下的虚浮。
“这是‘监护人’的签字。”陈默拿起那张缴费单，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名字，“2004年，我父母车祸去世后，孤儿院无力承担我的后续治疗费用。是你，以‘远房亲戚’的名义，签下了这张单子。”
赵国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那是……那是慈善！是施舍！”
“是吗？”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带任何情绪，“如果是慈善，为什么在随后的十年里，每一笔来自‘德贵基金会’的资助，都附带了一份补充协议？协议规定，受助者在成年后，必须将个人名下第一份重大资产收益权的30%，无偿转让给基金持有者。”
陈默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划过赵国强的脸。
“那个基金，后来变成了黑石资本的前身。而你，赵国强，是唯一的受益人。”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在倒计时某种命运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