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冲天。
内务府偏院的主屋已被烈焰吞噬，热浪裹挟着浓烟，像一条赤红的毒蛇，死死缠绕住聂婉的咽喉。
她跪在废墟边缘，指尖深深扣进冰冷的泥土里。
腹中的剧痛并未因外界的混乱而减轻半分，那枚腐蚀内脏的玉片，此刻正随着她的呼吸，一下下剐蹭着脆弱的脏器。
咳出一口血沫，溅在手背上，温热，腥甜。
“你倒是命硬。”
一个沙哑的声音穿透火舌的嘶吼，传入耳中。
庞嬷嬷站在半塌的书房门口，满头银发被烟熏得凌乱，手中那串沉重的紫檀佛珠，依旧攥得指节泛白。
她没有逃。
反而像是守着一座金库，静静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聂婉抬起头，眼底映着跳动的火光，却冷静得可怕。
“嬷嬷不跑？”她轻声问，声音被风撕扯得有些破碎，“赵公公的火，可是冲着你贪墨御寒物资的证据来的。”
庞嬷嬷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阴鸷：“那是老奴自己的东西，轮不到外人来烧。”
她说的是书房暗格里的那本账册。
也是当年害死聂婉生母的罪证。
聂婉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恨意。
她知道，庞嬷嬷以为她会求饶，会恐惧，会像其他宫女一样四散奔逃。
但她错了。
她不仅要活，还要拿走那本账册，拿回属于母亲的名誉。
“既然嬷嬷不走，”聂婉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那这火，便由我来灭吧。”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身，一头扎进了滚滚浓烟之中。
身后传来庞嬷嬷惊怒交加的怒吼：“抓住她！别让她毁了老奴的根基！”
脚步声杂乱响起，伴随着木柴爆裂的声响。
聂婉没有回头。
她熟悉这里的一砖一瓦，正如她熟悉每一根针线的走向。
穿过走廊时，一块燃烧的横梁轰然砸落，激起漫天火星。
她侧身避开，衣袖被燎去一角，露出苍白的小臂。
痛觉迟钝了。
或者说，她已经习惯了疼痛。
进入书房残骸的瞬间，空气变得灼热且稀薄。
视线模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灰尘，刺痛双眼。
但她的目标很明确——墙角那个被熏黑的多宝阁。
那里有一个暗格，藏着庞嬷嬷多年来克扣宫用、倒卖御寒物资的铁证。
也是她翻盘的唯一筹码。
聂婉摸索着向前，指尖触碰到滚烫的木板，迅速缩回，又再次探入。
找到了。
那块松动的底板。
她用指甲狠狠抠住缝隙，用力一掀。
一本泛黄的册子滑落在地，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烬。
就在她伸手去抓的瞬间，一只手从背后袭来，死死掐住了她的脖颈。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喉骨。
“贱婢！”庞嬷嬷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绝望的疯狂，“你敢动它，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聂婉眼前发黑，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她无法呼吸，肺部像是要炸裂开来。
但她没有挣扎。
而是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庞嬷嬷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只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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