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滴答,声如碎玉。
聂婉指尖捏着那根极细的银针,针尖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案几上,那件无内衬的狐裘静静躺着。
银白色的皮毛柔软顺滑,触手生温,可当她的指腹探入腋下那一处隐秘的接缝时,却摸到了一片令人不安的空洞。
那是庞嬷嬷留下的死局。
若只是普通的破损,尚可说是做工粗糙;但这空洞的位置刁钻,恰好对应太后左肩旧疾发作之处。
一旦穿上身,无论怎么修补,都会显得臃肿突兀,或是隐隐作痛。
明日寿宴,太后若是皱眉,便是失仪;若是责问,便是大不敬。
聂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
她不能补成原样。
因为真正的杀招,不在表面,而在夹层。
她将那块浸过特制药水的旧帛悄悄塞入空洞深处,又拿起一根比发丝还细的蚕丝线,开始缝合第一层底衬。
这一针,要缝得极轻,极隐。
既要固定住底下的毒帛,又要让外人看不出任何痕迹。
窗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聂婉的手很稳,稳得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然而,就在针尖即将穿透最后一层布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股夹杂着硫磺味的寒风卷了进来,吹灭了案几旁的一盏油灯。
烛光摇曳,光影瞬间拉长,扭曲了屋内的一切。
“掌事宫女好大的胆子。”
一个沙哑而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惯有的傲慢与审视。
庞嬷嬷站在门口,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那串沉重的佛珠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她身后,春桃缩着脖子,脸色苍白,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
聂婉心头一跳,但面上未露分毫。
她迅速垂下眼帘,将手中的针线藏入袖中,起身行礼。
“嬷嬷深夜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她的声音轻柔,低眉顺眼,挑不出半点错处。
庞嬷嬷没有立刻回答。
她迈着缓慢的步伐走进屋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
浑浊的眼珠子在昏暗的光线中扫视了一圈,最终定格在那件狐裘上。
“本宫不放心。”
庞嬷嬷走到案几前,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狐裘的表面。
指尖划过银白的皮毛,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是太后明日的礼服,容不得半点差池。”
她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刺向聂婉:“你刚才在做什么?为何灯火忽明忽暗?”
聂婉心中冷笑。
她知道,庞嬷嬷根本不是为了检查衣服的质量。
她是来查岗的,更是来找茬的。
只要聂婉有一丝一毫的慌乱,或是动作稍显迟疑,庞嬷嬷就能以“心虚”为由,将她拿下。
“回嬷嬷的话。”
聂婉微微躬身,语气依旧平静,“奴婢发现狐裘内侧有一处线头松动,怕影响明日穿戴,便想趁夜加固一下。”
“哦?”
庞嬷嬷挑起眉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加固?本宫记得,这狐裘的内衬早已由织造局验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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