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正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空气里浮动着一种甜腻而沉闷的沉水香。许清婉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被冻僵却未折断的寒梅。
耳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昨日李嬷嬷强行给她戴上这枚金步摇时,发钗尖端划破皮肉留下的痕迹。此刻,那枚重新打造的赤金步摇正沉甸甸地坠在鬓边。它比寻常首饰更重,重心经过精心计算,微微偏向右侧。只有佩戴者知道,在那层璀璨的金箔之下,藏着米粒大小的毒囊——那是沈清舟通过死去的阿福传递回来的最后线索,也是她如今唯一的底牌。
“婕妤今日的气色,倒是比昨日好多了。”
声音从上方传来,慵懒、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太后端坐在凤椅之上,手中捻着一串菩提子,目光并未落在许清婉脸上,而是盯着殿中央那一盆盛开的牡丹。
许清婉垂首,声音轻柔如丝:“谢太后娘娘吉言。只是近日头风旧疾反复,臣妾恐惊扰了太后的清净,便不敢多言。”
这是一句试探。韩贵妃前日赐下的金步摇,名义上是赏赐,实则是刑具。若她真的患有严重的头风病,此刻理应冷汗直流、面色惨白;若她装病,则需在这极度的不适中保持仪态不乱。
太后手中的动作顿了一瞬。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终于抬起,越过层层珠帘,直直地刺向许清婉低垂的眼睫。“头风?”太后轻笑一声,指尖轻轻叩击着扶手,“哀家记得,许婕妤入宫时,可是连骑马都不会的柔弱性子。怎么这几月,身子骨倒硬朗起来了?”
许清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她知道,这不是闲聊,这是审判。韩贵妃想要确认她是否真的虚弱可欺,而太后,似乎在看这场戏如何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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