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秀宫后巷的废弃井旁,风里裹着腐叶与湿泥的腥气。
许清婉立在阴影深处,指尖死死攥着袖中的半块残玉。那玉质温润,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掌心生疼。金步摇斜插在发髻间,随着她细微的战栗轻轻晃动,珠串撞击鬓角,发出细碎而冰冷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在提醒她:这是韩贵妃赐下的枷锁,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李嬷嬷说过,韩贵妃近日咳疾加重,夜深时总止不住地干呕。那是试探,是逼问。若她许清婉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头风病发作便是最好的退场理由。
但她不能退。
“沈公子。”许清婉压低声音,目光如刀,剖开夜色中那个佝偻的身影,“东西带来了吗?”
那人影颤了颤,从怀中掏出一只油纸包,双手高举过头,像是献祭般递上前。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北地口音:“婕妤娘娘,这是……这是沈大人临终前托我送出的密信。他说,大周的气数,不在后宫,在外朝。”
许清婉没有立刻伸手。她的视线落在对方颤抖的手指上,指甲缝里嵌着黑泥,那是常年在地底挖掘或搬运重物留下的痕迹。更重要的是,这人身上有一股极淡的甜香——不是脂粉味,而是苦杏仁混合着陈年沉香的味道。
这种味道,她曾在韩贵妃的佛珠上闻到过。
“你叫什么名字?”许清婉轻声问,语气柔顺得像是一捧温水,却暗藏玄机。
“奴才……奴才叫阿福。”那人低头,不敢看她,“沈大人说,只要把这信送到婕妤手中,便算完成了最后的交代。”
许清婉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油纸包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那不是普通的纸张触感,而是一种被液体浸透后的黏腻。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勾住纸包的刹那,异变突生。
阿福猛地抬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诡异的狂热。他张大了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咯”声。紧接着,他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筋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油纸包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恰好落在许清婉脚边的积水洼里。
“阿福!”许清婉惊呼一声,身形微动,却又强行止住。她没有去扶那具迅速冷却的尸体,而是后退半步,裙摆扫过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更夫敲锣的声音,遥遥传来,空洞而遥远。
许清婉的心跳在这一刻漏了一拍。她盯着阿福嘴角溢出的黑血,那股苦杏仁味愈发浓郁,几乎令人作呕。中毒。而且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这不是意外。
她蹲下身,强忍着恶心,用帕子包裹住手指,翻过阿福的身体。尸体的衣领处,有一枚被刻意隐藏的铜牌。许清婉将其抠出,借着月光仔细端详。
那是一枚内务府总管太监的腰牌。
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边角磨损严重,显然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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