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铁皮屋顶的缝隙渗进来，滴在庞三后颈上。
冰凉，黏腻。
像一条湿冷的蛇，顺着脊椎骨慢慢往上爬。
他不敢动。
哪怕膝盖已经跪进了积水中，刺痛感透过裤管钻进肉里。
他也只能保持着这个姿势，双手死死抓着那只断手。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那只手很轻。
轻得像一截枯木，又重得像一块铅。
邹强站在两米外，黑色的雨衣下摆还在滴水。
他手里那串钥匙，此刻正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叮当，叮当。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庞三的耳膜上。
“说话。”
邹强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暴雨的轰鸣。
他没有看那只断手，也没有看远处的警笛。
他的目光锁定在庞三的脸上。
那种眼神，庞三太熟悉了。
就像看着一堆分类错误的塑料瓶，或者一块无法降解的电池。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有评估。
评估它的价值，以及处理它的成本。
“主管……”
庞三的喉咙干涩，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但面部肌肉僵硬得厉害。
“这是个误会。我……我只是想把它扔进医疗桶。我以为那是……”
“闭嘴。”
邹强打断了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优雅，从容。
仿佛刚才打开的不是一个装满腐臭和血腥的垃圾桶，而是一个精致的珠宝盒。
“庞三，你入职第一天。”
邹强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就教过你，《新沪市废弃物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五条。”
“任何未经过初步分拣的生物组织，严禁进入公共回收链路。”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碎了一块漂浮在水面上的药片包装。
啪。
细微的破裂声。
“你把‘生物废料’混入了‘可回收物’的前端流程。”
邹强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这不仅仅是违规。”
“这是污染。”
庞三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地下城的逻辑里，“污染”比“犯罪”更严重。
犯罪可以花钱消灾，可以找关系，可以打点警察。
但污染，意味着清除。
彻底的、物理上的清除。
“主管，我错了。”
庞三低下头，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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