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出风口的冷风像一把钝刀,刮过傅强裸露的后颈。
废弃服务器冷却间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灰尘混合的焦糊味。
这里没有光,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的微弱红光,把阴影拉得扭曲而漫长。
傅强蜷缩在一台报废的主机后面,膝盖抵着胸口。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屏幕上,一行鲜红的倒计时正在跳动:118:42。
距离账户彻底冻结,还有不到两小时。
但比时间更让他窒息的,是脑海中那段正在疯狂生长的代码。
它不是病毒。
至少,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病毒。
它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神经接口——如果有的话,或者仅仅是通过视觉皮层的潜意识投射——钻进了他的意识深处。
“为什么?”
傅强咬着牙,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试图用逻辑去剥离这段代码的来源。
六年前,他在那个版本里埋下的后门,应该是一个单向的输出通道。
就像一条只进不出的单行道。
但现在,数据在反向流动。
从公司的核心数据库,流向他的个人终端,再逆流进他的大脑。
这违背了基本的网络拓扑结构。
除非……有人修改了路由协议。
或者,有一个更高权限的幽灵,强行撕开了防火墙。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电。
是系统通知。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内存写入。】
【当前冻结阈值:99.99%】
【剩余操作时间:115分钟。】
那个数字。
99.99%。
它在上一章停在这里,像一道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现在,它依然卡在这个临界点,不再上升,也不再下降。
这是一种僵持。
一种令人作呕的平衡。
傅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语速加快,词汇密集地吐出:“如果是邹凯干的,他会直接格式化我的硬盘,而不是搞这种心理战。逆向写入需要巨大的算力支撑,还要绕过审计日志的实时监测。邹凯是个官僚,他不是黑客。他没有这个耐心,也没有这个技术底子。”
他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快速敲击,仿佛在操作一个看不见的键盘。
“除非,有人在后台替他跑这段代码。”
“谁?”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扇停止转动后的寂静,压迫着他的耳膜。
傅强闭上眼,调动起那段被植入的代码。
它很熟悉。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读自己的日记,但字迹却变得陌生。
他开始解析这段代码的核心逻辑。
第一层,是加密壳。
第二层,是身份验证。
第三层……
等等。
傅强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那层层叠叠的加密外壳之下,藏着一个简单的、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逻辑判断语句。
`IF (user == "Architect_01") THEN { unlock_memor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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