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点的写字楼,冷得像停尸房。
傅强蜷缩在邹凯独立审计办公室的通风管道夹层里。
这里没有空调出风口的冷风,只有灰尘和铁锈的味道。
他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壁,汗水顺着脊椎滑下,黏腻得让人发慌。
下方,是邹凯那间号称“绝对纯洁”的审计终端室。
透过格栅缝隙,他能看见那块巨大的曲面屏。
屏幕上,【冻结阈值】正静静地悬停在99.99%。
那是第六章结束时,系统留给他的最后一点余地。
也是邹凯用来恐吓他的筹码。
但现在,这行数字不再是威胁。
它是倒计时。
距离账户彻底清零,还有不到两小时。
傅强握紧了手中的自制解码器。
这是一块改装过的树莓派主板,外壳是用报废硬盘壳打磨的,边缘还留着锋利的毛刺。
他必须在今晚午夜前,从邹凯的私人终端里提取昨晚十点的具体操作日志。
只要拿到那个时间戳的证据,就能证明债务源于高层误操作,而非他的违规API调用。
这是唯一能洗清罪名的路径。
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呼……”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为了潜入这里,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他在警局审讯室里,主动交代了曾经植入后门程序的黑历史。
用职业生涯的污点,换取了警方的暂时释放和内部网络的临时访问权限。
这笔债,他背上了。
现在,他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傅强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解码器的数据线通过通风口垂落下去。
线缆末端连接着一个微型探针,正对准邹凯办公桌旁的主机散热孔。
那里是生物特征锁的物理盲区,也是所有监控摄像头的死角。
林小满提供的监控视频里显示,邹凯每晚十点后会独自进入这间办公室,进行所谓的“系统净化”。
但没人知道,那其实是他在掩盖自己昨晚的一次致命误操作。
如果代码即法律,那么邹凯就是那个试图篡改法典的人。
而傅强,要用法庭上的证据,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探针触碰到主机接口的瞬间,解码器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刷过。
【正在绕过物理隔离层……】
【检测到动态口令轮询机制……】
【模拟生物特征指纹:加载中……】
傅强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
语速快得像是在念咒语。
“别卡,别卡,求你了……”
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这不是祈祷,是技术人员的本能焦虑。
每一个字符的输出,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一旦触发任何异常警报,公司启动的“数据销毁协议”就会立即执行。
到时候,别说证据,连他自己都会变成一堆无法恢复的数据碎片。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推进。
80%……85%……90%……
就在即将突破最后一道防火墙的瞬间。
邹凯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
傅强浑身一僵,几乎停止了呼吸。
他死死贴在通风管壁上,连眼球都不敢转动。
脚步声响起。
皮鞋踩在地毯上,沉闷而规律。
那是定制西装裤脚摩擦的声音,也是权力碾压地面的回响。
邹凯走了进来。
他手里依然拿着那块平板电脑,眼神冷漠如冰。
但他并没有走向办公桌。
而是径直走向了房间角落的一台黑色服务器机柜。
那里,藏着整个公司最核心的备份数据库。
邹凯停下脚步,抬起头。
虽然看不见,但傅强感觉到了一道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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