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第9区地下垃圾处理站的排污口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声。
阮陈穿着破旧的雨衣，手里攥着那根生锈的铁钩。
雨水顺着帽檐滴落，砸在浑浊的污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的代谢指数正在报警。
视网膜左下角的数字跳动着：12%。
距离脑死亡临界值，只剩不到三个小时。
如果不进食，他今晚就会变成一堆干瘪的有机废料。
但这里没有食物。
只有垃圾。
以及即将堵塞主管道的“异常数据”。
阮陈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腐烂和臭氧混合的味道。
他用力将铁钩探入排污口的格栅缝隙。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突然，铁钩卡住了。
不是卡在垃圾上。
而是卡在了一具尸体的喉咙里。
阮陈的手僵在半空。
雨声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缓缓拉动铁钩。
一具尸体被拖了出来。
那是老陈。
或者说，曾经是老陈的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老陈的肚子被剖开，内脏散落一地，像是一堆被打翻的零件盒。
但在他的胸腔里，别着一枚红色的标识牌。
上面写着：编号09-BUG。
阮陈盯着那枚牌子。
手指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系统判定这具尸体为“错误代码”，必须清除。
但清除失败。
因为老陈吞下了ID卡，完成了某种不可逆的绑定。
现在，这枚卡片成了连接生与死的唯一桥梁。
阮陈弯下腰。
他没有去触碰尸体。
而是伸手摘下了那枚‘编号09-BUG’的标识牌。
卡片入手冰凉。
表面沾满了老陈的血和泥水。
红光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像是在呼吸。
阮陈将它塞进怀里。
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一股灼热感瞬间穿透雨衣，烫得他皮肤生疼。
但他顾不上疼痛。
因为他看到了尸体旁边的电子终端机。
屏幕亮着。
显示着一行字：【检测到未登记尸体ID。请求回收配给额度。】
阮陈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这是机会。
只要将这枚卡片插入终端，就能触发系统的自动补偿机制。
哪怕只是几克合成蛋白块。
也够他活过今晚。
他抓起终端机的数据线。
冲向附近的维修井。
那里有通往黑市的通道。
阿四在那里。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情报贩子。
阮陈记得阿四说过，他有办法屏蔽系统的追踪。
只要切断连接，他就能带着这枚卡片逃离第9区。
而不是成为严督眼中的“清理对象”。
维修井里一片漆黑。
只有远处透进来的微光。
阮陈摸索着前进。
脚步声在空旷的管道中回荡。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的心跳很快。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怀里的卡片越来越烫。
它仿佛在引导着他走向某个地方。
一个充满危险的地方。
终于，他看到了阿四的摊位。
一盏昏黄的灯泡挂在头顶。
阿四坐在柜台后，手里把玩着一个芯片。
看到阮陈进来，阿四抬起头。
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
阿四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阮陈没有说话。
他将那枚‘编号09-BUG’的标识牌拍在柜台上。
卡片上的红光映亮了阿四的脸。
阿四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贪婪。
而是一种深深的恐惧。
「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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