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顺着废弃收容所生锈的铁皮屋顶砸下来，发出类似骨骼断裂的脆响。
严正站在大厅中央，雨水打湿了他的风衣，但他感觉不到冷。他的左腿已经彻底消失了，从膝盖以下是一片虚无的透明，像被橡皮擦过度涂抹后的铅笔痕迹。
他手里攥着那张逐渐透明化的空白身份牌——《第七区异常人口回收清单》的最终形态。
在第一章，它是一张沾满泥水的纸质草稿；第二章变成系统里的红色报错弹窗；第三章变成一张被撕去半角的实体卡；第四章变成一段无法删除的代码日志；第五章变成一份盖有红章的正式除名文件；而此刻，它只是严正手中这张逐渐透明化的空白身份牌。
清单少了一格。
原本应该印着“林小满”名字的那一格，现在是空的。
但严正知道，她不在空格里。
她在墙里。
“你在找什么？”
一个机械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不是沈默。
是清洁机器人。
三只黑色的六足机甲从走廊尽头爬出，它们的外壳上沾满了腐烂的电子元件边缘和干涸的血迹。它们的眼睛闪烁着红光，没有瞳孔，只有冰冷的传感器镜头。
严正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手指在空中虚划。
违规清理协议启动。
他试图用意识入侵机器人的底层逻辑，将它们定义为“冗余数据”并执行删除指令。
这是他在上一章验证过的规则：只要能在系统中找到对应ID，就能将其抹除。
然而，当他的意识触碰到那三台机器人时，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死寂的乱码。
它们没有ID。
它们是由那些被判定为“不存在者”的人类大脑碎片拼接而成的生物电池驱动的空壳。
系统不认为它们是“人”，所以不分配ID。
系统也不认为它们是“机器”，因为核心代码里流淌着人类的恐惧记忆。
所以，它们既不能被删除，也不能被对话。
它们是纯粹的清除工具。
第一台机器人扑了上来。
严正侧身躲过，利爪划破了他的肩膀，带起一蓬血雾。
痛觉很真实。
这说明他的肉体还有一部分保留着。
他反手一拳砸在机器人的关节处，金属扭曲的声音刺耳。
没用。
机器人的外壳下没有任何神经回路可以干扰。
第二台、第三台同时逼近。
严正感到自己的存在感正在剧烈波动。
胸口的身份牌开始发烫，那是系统在催促他完成“回收任务”。
如果不销毁三个无辜者的身份凭证，他就会被抹除。
但他现在连一个完整的ID都找不到。
除非……
严正的目光落在大厅角落的一台老旧终端机上。
那台机器连接着收容所的本地服务器，虽然断网，但内部缓存里可能还残留着未被上传的原始数据。
如果那里有关于“真正林小满”的记录，也许能反向追踪到她的物理位置。
更重要的是，如果能证明她是“错误标记”，就能利用系统的逻辑漏洞，让沈默的清理程序出现自我冲突。
这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唯一的破局点。
严正转身冲向终端机。
身后的爪子撕裂了他的后背，鲜血喷涌而出。
他没有回头。
他扑到终端机前，双手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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