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砸在废弃集装箱的铁皮上，发出类似骨骼断裂的脆响。
严正蹲在阴影里，指尖夹着那张逐渐透明化的身份牌。
塑料覆膜下的芯片正在闪烁，频率从急促的红光变成了死寂的灰白。
他低头看着它，像是在看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这就是《第七区异常人口回收清单》最终的形态。
不再是沾泥的草稿，不是红色的报错弹窗，也不是那枚被撕去半角的实体卡。
它现在是一张空白。
一张属于“不存在者”的空白。
“你迟到了三分钟。”
沈默的声音从雨幕深处传来，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制服上没有一滴雨水。
手里依旧拿着那块黑色的记录板，屏幕冷光照亮了他毫无波澜的脸。
在他身后，两个身穿灰色防护服的操作员正拖着沉重的黑色垃圾袋，一步步逼近。
那些袋子里装的是被系统判定为“冗余”的人。
或者说，是被抹除了存在痕迹的尸体。
严正没有起身。
他只是用拇指摩挲着身份牌的边缘。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是他昨晚试图证明自己是“严正”时留下的。
现在，这道划痕也在慢慢消失。
“我在等一个答案。”
严正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砂纸打磨过的粗糙感。
“林小满真的是随机选择的吗？”
沈默停下脚步。
雨伞倾斜的角度微调了一度，恰好挡住了飘落的雨丝。
他抬起眼皮，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严正的脸，然后落在那张透明的牌子上。
“随机？”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机械般的嘲讽。
“严正，你以为我们在玩掷骰子？”
“系统不需要随机。系统需要的是‘平衡’。”
沈默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第七区的算力资源是有限的。要维持核心塔楼的绝对整洁，就必须清除低优先级的数据节点。”
“林小满的优先级低于老鬼，老鬼的优先级低于你。”
“这不是选择，这是算术。”
严正的手指微微收紧。
掌心的痛感还在，但那种确认自己存在的实感正在迅速剥离。
就像手指穿过烟雾。
“所以，为了填补塔楼的空缺，你们制造了这么多‘不存在者’？”
严正反问。
他的目光越过沈默的肩膀，看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中央塔楼。
霓虹灯在雨中扭曲，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沈默沉默了片刻。
他低下头，在记录板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屏幕上的红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像是两团燃烧的余烬。
“你在质疑流程？”
“我在问真相。”
严正站起身。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脖颈，渗入衣领。
寒冷刺骨，但他感觉不到。
因为他的存在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视野边缘开始模糊，周围的景物像是被水洗过的油画，色彩开始剥落。
“你手中的牌子，就是你的墓志铭。”
沈默淡淡地说道。
“当它完全透明的那一刻，你将不再属于任何数据库。没有出生证明，没有社保记录，甚至没有记忆备份。”
“你会变成一阵风，一粒尘。”
“没有人能看见你。”
“没有人能记得你。”
严正握紧了拳头。
指甲再次嵌入掌心。
这一次，他没有感觉到疼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麻木。
“如果我不接受呢？”
他问。
沈默叹了口气，那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你没有选择。”
“规则就是规则。”
“清理程序已经启动。”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街区的灯光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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