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敲打着回收站总部大楼的防弹玻璃，发出细密而令人牙酸的声响。
严正蜷缩在顶层档案室的通风管道阴影里。
他的呼吸很轻，像是一团被雨水浸透的棉絮，死死堵住喉咙，不让一丝热气泄露出去。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滑腻。
那是《第七区异常人口回收清单》——此刻，它不再是一段代码，也不再是一张破损的纸片。
这是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实体文件。
纸张边缘锋利如刀，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着三百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刺眼的红色状态码：【待除名】。
这是沈默为了维持“数据整洁”而准备的终极清理名单。
也是严正今晚必须面对的审判书。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翻过一页。
塑料覆膜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反射出惨白的光，像是一层死人的皮肤。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节奏精准得如同节拍器。
一下。
两下。
三下。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那是沈默特有的步伐。
严正立刻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冰冷的金属管壁。
他将那份文件塞进贴身内袋，隔着衣物，那红色的印章仿佛烙铁一般烫着他的胸口。
门把手转动。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脆。
沈默走了进来。
他手里依旧拿着那块黑色的记录板，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冷漠地扫视着房间。
雨水顺着他的制服下摆滴落，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我知道你在里面。”
沈默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你的存在指数已经跌破临界值。严正，你现在的每一秒呼吸，都是在浪费系统的算力。”
严正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双手空空，但眼神却死死盯着沈默手中的记录板。
他在等。
等沈默露出破绽。
沈默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严正身上。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把东西交出来。”
沈默抬起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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