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敲打着铁皮棚顶，声音像无数根生锈的针扎进耳膜。
严正蹲在堆积如山的废弃证件中间，手里捏着那张盖着红色“异常”印章的卡片。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砸在卡片上，晕开一片浑浊的水渍。
他需要知道这张卡片的来源。
如果沈默说他是“不存在者”，那么这张卡片就是唯一的锚点。只要找到它的录入源头，就能证明系统出了错，或者……有人动了手脚。
严正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改装过的便携式扫描仪。这是他在垃圾站工作时偷偷留下的工具，原本用来分拣高价值电子元件，现在成了他窥探系统底层的眼睛。
他将卡片插入扫描仪的读取槽。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进度条缓慢爬升。10%……50%……90%……
严正的呼吸变得急促。他能感觉到胸口的疼痛再次袭来，那种被虚空吞噬的冰冷感顺着脊椎向上蔓延。每过一秒，他就感觉自己轻了一分。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寂静。
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停滞，紧接着，一行刺眼的红色弹窗强行弹出，占据了整个视野。
【警告：对象不存在】
【ID校验失败】
【自动加入黑名单：第7区-异常人口回收清单】
严正眯起眼睛，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
“不存在？”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连我自己都不存在，你告诉我谁存在？”
他没有理会屏幕上的警告，而是迅速点击了“查看详细日志”。
按照回收站的规矩，任何无法识别身份的凭证都应在三秒内销毁。但他没有销毁，而是试图逆向追踪数据的流向。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了一段代码日志。
那不是普通的户籍数据，而是一串被加密的哈希值。严正认得这种格式，那是内部清理程序专用的标记方式。通常，只有那些被判定为“冗余”且需要彻底抹除的人，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但这张卡片的状态显示为“有效”。
矛盾。
巨大的逻辑悖论让严正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如果卡片是有效的，为什么系统判定它不存在？如果它不存在，为什么它会出现在他的工作区域，并且带着红色的报错章？
就在这时，严正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正在变透明。
不是错觉。透过指尖，他甚至能看清下方堆积的脏污纸张纹理。血管、皮肤、骨骼，一层层地剥离，化作虚无的数据流。
剧痛瞬间贯穿全身，仿佛有无数把剪刀在切割他的神经。
严正咬紧牙关，闷哼一声，强行忍住想要尖叫的冲动。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系统在实时扣除他的存在感。因为他的行为触发了某种反制机制——当他试图查询一个“不存在”的对象时，系统判定他也在尝试访问非法数据，因此将他归类为同类的错误。
必须停下来。
严正猛地拔掉扫描仪，将那张红色印章的卡片塞进贴身的口袋。
透明的现象并没有停止，反而加速了。他的左手也开始模糊，视线边缘出现了重影。周围的雨声变得遥远而扭曲，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
他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在这种毫无意义的状态下降级中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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