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金杜律所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
沈听澜坐在长桌的一端,手指修长而苍白,死死扣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尖悬在离婚协议最后一行空白处上方三毫米的位置,迟迟没有落下。
对面坐着施敏,这位律所合伙人正用一种审视猎物般的目光打量着她,嘴角挂着职业化的冷笑。“沈小姐,时间不多了。陆沉那边已经彻底失控,如果你现在不签,不仅财产分割对你不利,我甚至怀疑你是否有资格拥有那个……所谓的‘孩子’。”
沈听澜没有抬头,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雨水:“施律师,我的委托人是自己。签字权在我手里。至于孩子,那是我的隐私,与你无关。”
“隐私?”施敏尖锐地打断,“在这个圈子里,隐私就是罪证。你以为陆沉被全网封杀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他太干净了,还是因为他身上背着施家十年的血债?”
沈听澜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透过玻璃隔断,看见外面的世界被暴雨扭曲成一片模糊的水彩画。在那片混沌中,有一个黑色的身影正贴在玻璃外,一动不动。
是陆沉。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却略显褶皱的高定西装,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狠厉地盯着室内。他的手指死死扣着玻璃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惨白。
沈听澜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种令人心惊的平静。她知道,只要她签下这一笔,所有的秘密——包括她腹中三个月大的生命,以及那份足以让施家覆灭的证据U盘,都将变成她手中唯一的筹码。
然而,就在笔尖即将触纸的瞬间,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撞击玻璃的脆响。
不是雨声,是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
沈听澜猛地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雨幕,与玻璃外的陆沉对视。
那一刻,距离仿佛消失了。物理上的几厘米玻璃,成了生与死的界限。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在玻璃上比划了一个手势。那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动作:食指竖起,指向她的腹部,然后手掌向下压。
*不要签。*
沈听澜的瞳孔骤然收缩。她读懂了这个手势背后的含义。这不是乞求,也不是威胁,而是一种绝望的警告。
施敏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沈听澜,你在看什么?外面的雨这么大,难道你还要等一个被通缉的男人给你撑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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