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发射塔外壁的冷凝管滴落。
砸在金属格栅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某种倒计时。
彭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视网膜上的红色倒计时还在跳动。
【00:14:32】
只有十四分钟。
他必须在那之前，拿到答案。
否则，清洗程序将强制接管他的神经中枢。
他抬起手。
指尖触碰到胸口的口袋。
那里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片。
废弃规则纸条。
从第一章开始，他就一直在收集这些碎片。
每一块都沾着油污、铁锈，或者干涸的血迹。
此刻，纸片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仿佛有生命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
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爆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里面是巨大的数据核心室。
无数根光纤如血管般缠绕在中央的主机上。
幽蓝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
还有……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
祁守站在主机前。
背对着彭野。
穿着那套笔挺的黑色制服。
手里没有拿电子板。
也没有叫机械猎犬。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像是在等待一个迟到已久的病人。
「你来了。」
祁守的声音很轻。
被雨声掩盖了一半。
彭野握紧了拳头。
指节泛白。
他没有说话。
只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这里没有监控探头。
没有防御机制。
只有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台。
上面悬浮着一份泛黄的档案袋。
那是六年前就被封存的东西。
「不用紧张。」
祁守转过身。
脸上没有冷笑。
也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如果你是为了杀我而来，你的枪早就该响了。」
彭野眯起眼睛。
他的右手一直按在腰间的电击棍上。
肌肉紧绷。
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你不是来抓我的？」
彭野问。
声音低沉。
带着职业性的疏离感。
「抓？」
祁守苦笑了一下。
他伸出手。
轻轻触碰那份档案。
全息影像随之放大。
「我是来给你看真相的。」
「关于为什么你必须闭眼。」
「关于为什么清理垃圾的人，死得比执行规则的人更快。」
彭野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
困扰了他整整六个月。
他一直以为，这是系统对底层清洁工的压榨。
直到今晚。
直到那张纸条出现。
他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少废话。」
彭野说。
「把东西给我。」
祁守看了他一眼。
眼神复杂。
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你知道那些机械猎犬为什么停摆吗？」
祁守突然问道。
彭野皱眉。
「因为你的植入体里，有一段被抹去的代码。」
「那段代码，属于‘初代实验体’。」
「也就是我们这一批人。」
彭野的心脏猛地收缩。
初代实验体？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词。
他的记忆是从三年前开始的。
在此之前，是一片空白。
「不可能。」
彭野低声说。
「我是孤儿。我没有过去。」
「孤儿是因为系统删除了他们的过去。」
祁守一步步走近。
每一步都踩在彭野的心跳节奏上。
「为了维持城市的绝对秩序，我们需要一些‘可控变量’。」
「比如，拥有特殊权限的清洁工。」
「比如，能够识别并回收‘异常数据’的执行者。」
祁守停下脚步。
距离彭野只有一米。
这个距离，足够他杀死彭野十次。
但他没有动手。
他只是指了指那个全息投影。
「看看这个。」
彭野看向投影。
那是一份名单。
密密麻麻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状态。
【已清洗】
【已回收】
【运行中】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
然后，僵住了。
在名单的末尾。
有两个名字。
并列在一起。
左边是：祁守。
右边是：彭野。
状态栏显示的是：
【分支A：秩序维护者】
【分支B：异常清除者】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同源基因序列：99.9%】
【实验目的：验证“镜像人格”在极端压力下的行为差异】
彭野感到一阵眩晕。
脑海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不是玻璃。
是记忆。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
为什么他对机械猎犬的气味如此熟悉？
为什么他能直觉性地避开所有陷阱？
为什么他在看到那张纸条时，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怀念？
「我们是同一个人。」
祁守轻声说。
「或者说，我们曾是同一个灵魂的两面。」
「六年前的那场暴雨，和今天一样大。」
「我们在发射塔顶进行了最后一次测试。」
「你选择了反抗。我选择了服从。」
「系统无法处理两个完全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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