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排污中心顶棚上，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金属。
彭野贴着废料粉碎室的侧壁，呼吸压到最低。
左眼的视网膜植入体传来一阵灼烧感，那是非法改装留下的后遗症，也是他此刻唯一的预警雷达。
红色倒计时还在跳动：04:12:09。
距离强制休眠还有四个多小时。
足够他找到第三块拼图，也足够祁守把他像处理垃圾一样清理掉。
身后是老陈颤抖的手电筒光束，光柱在潮湿的墙壁上乱晃。
“野哥……真的不能走正门吗？”老陈的声音带着哭腔，牙齿打颤的声音盖过了机器的轰鸣。
“正门的感应器坏了，需要人工复位。”彭野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复位杆在控制箱里，拉下去就能开。但会触发警报。”
“警报一响，祁守的人十秒就到！”老陈往后缩了缩，背脊撞在生锈的管道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彭野皱了皱眉。
他的听力被强化过，能听见老陈心脏狂跳的频率。
那不是恐惧，是算计。
“只有这一条路。”彭野从腰间抽出铁钳，夹住控制箱的边缘，“你在这里守着，别出声。我进去拿纸条，三分钟出来。”
“野哥，”老陈突然往前凑了一步，手电筒的光照在了彭野那只被改装过的左眼上，“你的眼睛……怎么红了？”
彭野心中警铃大作。
他没有回答，而是猛地发力。
咔嚓。
控制箱的铁皮被撕开，露出了里面错综复杂的线路和一根鲜红色的拉杆。
这就是代价。
为了潜入这里，他必须牺牲掉作为清洁工的合法身份标识，变成系统眼中的“异常数据”。
一旦拉杆落下，他的生物特征将被标记为高危污染源。
彭野看了一眼口袋里的两张纸条。
【你】-【不要回头】-【______】
空白处像一个黑洞，吞噬着他的理智。
他必须知道那个动词是什么。
祁守看他的眼神，让他确信答案就藏在这间粉碎室里。
那里有第一块拼图的源头。
彭野深吸一口气，握住了红色的拉杆。
“野哥！”老陈突然尖叫起来。
不是警告，是背叛。
老陈的手电筒并没有照向彭野，而是对准了头顶的监控探头，然后迅速调转方向，指向了彭野身后的通风口——那是他刚才进来的地方。
“他在B区！”老陈对着空气大喊，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了出去，“彭野在废料粉碎室！他偷了废弃规则！”
彭野瞳孔骤缩。
他还没来得及拉动拉杆，身后的检修门轰然关闭。
液压锁死的声音如同棺材合盖。
黑暗瞬间降临，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线照亮了狭小的空间。
机器开始预热，低沉的嗡鸣声逐渐升高，像是某种巨兽苏醒前的喘息。
“老陈！”彭野吼道，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没有人回应。
只有广播里传来的电流杂音，以及远处渐渐逼近的脚步声。
祁守来了。
彭野迅速冷静下来。
恐惧是奢侈品，现在他需要的是逻辑。
老陈为什么要背叛？
因为老陈怕死，更怕失去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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