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滨海市的每一寸肌肤。
乔屿站在公寓客厅中央，手里攥着那份《器官捐献意向书》。
纸张边缘已经被他捏得卷曲、发软。
墨迹早已干透，但那行“供体：乔屿”的字样，却像是一道新鲜的伤口，在他视网膜上灼烧。
窗外雷声滚过，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他必须在今晚之前，让林婉亲口确认：老人已死，签字是伪造。
这是起诉唐曼诈骗罪的唯一钥匙。
没有这个，他就是那个自愿献肾的疯子。
手机屏幕亮起，律师的消息跳出来：「林婉到了楼下，但情绪不稳定。」
乔屿深吸一口气，将笔帽上的那道划痕对准灯光。
那是结婚纪念日留下的瑕疵。
他曾说，瑕疵也是一种美。
现在看来，那才是这段婚姻唯一的真相——破碎，且无法修复。
门铃响了。
不是急促的按动，而是长久的、压抑的等待。
乔屿打开门。
林婉站在门外，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她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进来。」乔屿侧身。
林婉没动。
她只是死死盯着乔屿手里的意向书，仿佛那是某种致命的毒药。
「你确定要签？」她的声音沙哑，带着颤音。
「我必须签。」乔屿语气简短，克制，「为了结束这一切。」
林婉苦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走进屋内，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声，也隔绝了最后的退路。
客厅里的空气凝重得让人窒息。
消毒水的味道似乎还残留在他记忆里，混合着血腥气，挥之不去。
乔屿将一份新的空白文件推到茶几上。
旁边放着那支万宝龙签字笔。
黑色的笔身，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里写着，»乔屿指着条款，「你承认老人并未接受手术，承认我的签字是在被胁迫和欺骗的情况下形成的。」
林婉的目光落在笔上。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想要去拿，却又缩了回去。
「乔屿，」她轻声说，「有些东西，一旦揭开，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我不在乎拼不回去。」乔屿抬起头，眼神锐利，「我只在乎真相。」
「真相？」
林婉突然笑了，笑声尖锐而歇斯底里。
「你以为什么是真相？」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茶几上。
信封很厚，封口处用胶带粘得严严实实。
「这是什么？」乔屿问。
「是你想要的证据。」林婉说，「也是你想毁掉的东西。」
乔屿皱眉，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叠照片。
泛黄的纸页上，印着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合影。
时间地点清晰可见，角度暧昧，内容不堪。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是……」
「当年我出轨的证据。」林婉冷冷地说，「唐曼寄给我的。」
乔屿猛地抬头，看向林婉。
「唐曼？她怎么会有这些？」
「因为她一直在查你。」林婉的眼神变得冷漠，像一位精算师在评估损失，「她查出了你所有的秘密，包括你这些年对我的忽视，你的冷漠，甚至是你那些见不得光的社交圈。」
「这些都是假的！」乔屿吼道，「这是AI合成的！或者是P图！」
「是吗？」林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原图，「你自己看。」
照片背景模糊，但那张脸分明是他。
时间戳显示是三年前。
乔屿感到一阵恶心。
胃部剧烈痉挛，他弯下腰，干呕了几下。
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只有酸水和胆汁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他抬起头，看着林婉。
看着她那张熟悉又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