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的霓虹灯在暴雨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像极了乔屿此刻混沌的大脑。
他推开“老K”网吧后台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时，身上的雨水已经浸透了衬衫，贴在脊背上，冷得像冰。
空气中弥漫着泡面、烟草和电路板烧焦混合的怪味。
角落里，老K正戴着放大镜，手里捏着一把精密镊子，对着一个被摔得变形的黑色U盘发呆。
那是乔屿从唐曼办公室抢出来的唯一证据。
也是林婉当时伪造签字现场的唯一记录者。
「来了？」
老K头也没抬，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
乔屿没说话，只是将湿漉漉的手在裤腿上用力擦了擦，才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轻轻放在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
金属外壳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痕，像是被重物狠狠砸过。
「唐曼的人动过手脚。」
乔屿的声音低沉，带着连日未眠的疲惫和压抑的怒火。
「她毁掉了大部分数据，但我记得，监控摄像头的缓存还在。」
老K终于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恢复了冷漠。
他拿起U盘，指尖摩挲着那道裂痕。
「乔先生，你找错人了。」
他说。
「这不是普通的损坏。这是物理层面的烧毁。硬盘的主控芯片已经熔断了，里面的扇区……基本全废了。」
乔屿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不可能。」
他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泛白。
「林婉当时就在现场，她拿着我的笔，签了我的名字。那段视频里有她的脸，有那支笔，还有那份同意书。」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张泛黄的病历单，以及上面那个刺眼的签名。
墨迹未干的感觉仿佛还残留在指尖。
那是束缚他的枷锁，也是他必须撕碎的谎言。
老K叹了口气，重新低下头，将U盘插入一台改装过的读取器中。
屏幕上的代码疯狂滚动，绿色的光标在黑暗中跳动，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抢救。
「我试试。」
老K说。
「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拼不回来了。」
乔屿靠在墙边，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屏幕上那些杂乱无章的数据流，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敲打着玻璃，像是在催促什么。
时间不多了。
手术窗口期只剩最后几个小时。
如果无法证明那个签名是伪造的，他就真的成了那个供体。
哪怕他不是病人，哪怕他健康得像个运动员，他也将在法律和道德的双重审判下，被迫献出肾脏。
或者，更糟——成为替罪羊。
「滴——」
一声轻微的提示音打破了沉默。
老K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有点意思。」
他低声说道。
「文件头确实被加密了，而且加密算法很高级，不是普通的软件能做到的。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有人在删除数据的时候，留下了‘残影’。」
乔屿掐灭了烟，身体前倾。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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