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城市边缘，废弃灯塔的顶层平台被海风撕扯出尖锐的哨音。
顾晚舟站在生锈的铁栅栏旁，手里攥着那份《婚前财产补充协议》。
纸张已经被汗水浸得微潮，第三页第42行的“零息可转债”条款，像一道愈合不了的伤口，死死盯着她。
这是最后一格。
第一章它只是纸上的黑字，第二章她被红笔圈出疑点，第三章崔明远试图用茶水掩盖，第四章律师函引用为证据，第五章在调解桌上被撕碎一角，第六章它本该变成法院判决书里的废稿。
而现在，它回到了她手里，沾着陆沉袖口上陈年的烟灰味。
她不需要翻别的章节，指尖划过那行字的触感，就是这六天来所有博弈的终点。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沉重，拖沓，带着一种濒死野兽般的喘息。
陆沉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脸上戴着半旧的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顾晚舟没有回头。
她知道他在看她，就像三年前那个夜晚，他在天台边缘看着她父亲坠落时一样。
“你来了。”陆沉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崔明远收到数据了。”顾晚舟平静地说，语气像是在汇报审计底稿，“他没有报警，也没有打给那个‘已死’的合伙人。他打了给老周，问书房监控的时间戳。”
陆沉的身体僵了一下。
“所以，你赌对了。”顾晚舟转过身，目光落在他颤抖的手指上，“你让他以为你在背叛他，实际上，你在替他掩盖更深的罪证。这就是你所谓的‘合作’？”
陆沉沉默了片刻，伸手摘下了口罩。
那张脸苍白消瘦，颧骨突出，但顾晚舟还是认出了那双眼睛。
熟悉，却又陌生。
那是顾父生前的私人助理，也是当年唯一见证顾父跳楼的人。
“顾小姐，或者说……顾小姐的女儿。”陆沉苦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三年了，你还是这么敏锐。审计师的直觉，真是比狗鼻子还灵。”
顾晚舟的心猛地收缩。
她没有叫出声，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协议，指节泛白。
“我不需要你的身份确认。”顾晚舟冷冷地说道，“我需要真相。还有立场。”
“立场？”陆沉走近一步，海风吹乱了他凌乱的头发，“你以为我在乎立场？我在这座灯塔上躲了三年，每天听着海浪声，想着怎么把崔明远送进监狱。现在，你告诉我，我要选边站？”
“崔明远想让你背洗钱的黑锅。”顾晚舟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那份伪造的股权穿透图，是你做的吧？为了引开警方的视线，也为了试探我的底线。”
陆沉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聪明。太聪明了。”他拍了拍手，动作僵硬得像是一个生锈的木偶，“没错，是我做的。但我没想到，你会把它发给崔明远。你是想借他的手，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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