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的内部没有风。
这里只有数据流冲刷墙壁的轰鸣，像无数条看不见的河流在混凝土峡谷中奔腾。
廖川站在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
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块悬浮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跳动着熟悉的红色字体：
【必死订单·终局】
【收货人：未知】
【距离：0米】
【状态：等待签收】
廖川抬起手。
他的手指已经不再属于血肉之躯，而是由纯粹的光子代码构成。
指尖划过空气时，带起一阵细微的电火花。
他不需要敲门。
他是管理员001号。
但他依然感到一种本能的战栗。
那是残留在他灵魂深处的恐惧，尽管记忆已被删除，但肌肉记得那种被死神扼住喉咙的感觉。
他按下确认键。
金属门无声滑开。
里面不是服务器机房。
而是一间客厅。
一间和他童年记忆一模一样的客厅。
旧沙发，掉漆的茶几，还有那台总是卡带的老式录音机。
房间中央，坐着一个人。
尹默。
或者说，是尹默留下的全息投影。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白色衬衫，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文件封面印着鲜红的印章：
【初代必死订单·继承协议】
“你迟到了三秒。”
尹默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他没有抬头，只是轻轻翻过一页纸。
“系统的心跳节奏，比上次快了0.5拍。”
廖川没有说话。
他走进房间，脚下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这声音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他怀疑自己是否还在虚拟空间中。
“父亲在哪？”
廖川问。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尹默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数据漩涡。
“他一直在等你。”
尹默将那份文件推到桌子边缘。
“但不是你以为的那种等。”
廖川走到桌前。
他看到了文件上的名字。
第一行：【原持有人：林远（廖川生父）】
第二行：【现持有人：待定】
第三行：【违约后果：城市核心数据重置，所有居民记忆格式化，包括你自己。】
廖川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一种无法理解的荒谬感。
他一直以为父亲的死是一场意外。
一场因为送错单而被系统抹杀的悲剧。
但现在，这份文件告诉他，父亲是自愿成为祭品的。
为了维持系统的稳定。
为了不让这座城市陷入混乱。
“为什么？”
廖川盯着尹默。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尹默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悲悯。
“因为你是他的儿子。”
尹默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窗外是无尽的黑暗和数据风暴。
“六年前，系统出现了一个致命漏洞。”
“如果不修补，整个城市会在三天内崩溃。”
“唯一的补丁，是一个拥有极高权限的管理员ID。”
“那个ID，需要以生命为代价来激活。”
“你父亲选择了牺牲。”
“而我，负责执行。”
廖川握紧了拳头。
光子代码在他的指缝间迸裂。
“所以，你杀了他？”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