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在头顶炸开，像是一记沉闷的耳光，狠狠抽在废弃仓库斑驳的水泥地上。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那种令人作呕的铁锈气——那是施建国身上特有的、混合了陈旧账本与权谋算计的味道。
陆沉舟手中的枪口没有晃动分毫。
黑洞洞的枪管，正对着陈伯颤抖的手，却更对准了石晚的心脏。
“陈伯，”陆沉舟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刀锋，“把信封交出来。别逼我动手。”
陈伯跪在地上，浑身湿透，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紧紧贴在他佝偻的脊背上。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那个盖着“眼睛”印章的信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看施建国。
施建国站在阴影里，手里那把黑伞滴着水，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丝伪善的笑意：“晚晚，别听他胡说。陈伯是我请来的帮手，这信封里的东西，本来就是石家的家丑，不该流落在外。”
家丑？
石晚看着陈伯袖口那一抹若隐若现的暗红色痕迹。
那不是血。
那是五年前，施氏集团挪用公款填补亏空时，特制的防伪墨水留下的印记。
只有经手过那些核心账目的人，才会沾上这种洗不掉的朱砂红。
陈伯当年负责给父亲送药，也负责整理那些见不得光的票据。
他袖口上的红，是罪证，也是保命符。
石晚忽然笑了。
笑声极轻，在暴雨声中几乎听不见。
她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一滩积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伯，”石晚开口，声音低缓，却字字清晰，“你袖口的墨迹，还没干吧？”
陈伯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地缩回手，想要用另一只手去遮挡袖口。
这个动作很细微，快得让人难以察觉。
但在陆沉舟眼中，这就是背叛的信号。
在施建国眼中，这是心虚的表现。
而在石晚眼里，这是破局的钥匙。
“老爷中风前，最后喝的那杯酒，”石晚继续说道，目光始终锁在陈伯脸上，“就是用的这套明代青花瓷茶具。施曼小姐特意选了极寒的冰水，说是为了‘静心’。”
她的语速平缓，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琐事。
“但那杯冰水里，加了镇静剂。施曼想让我失态，想让我在族老面前大逆不道，从而名正言顺地夺走信托基金的监管权。”
“可惜，我没失态。”
石晚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接过了杯子，一饮而尽。施曼以为计谋得逞，却不知道，那杯酒里的寒意，早就顺着喉咙，冻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陈伯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还有一丝挣扎。
他知道石晚在说什么。
他也知道，自己袖口上的墨迹，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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