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石家的老宅像一头被困在泥沼里的巨兽，喘息着，挣扎着，却发不出声音。
后山废弃仓库的入口被藤蔓和荒草半掩，雨水顺着破败的屋檐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石晚没有打伞。
湿透的丝绸衬衫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她单薄的肩线。冷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但她站得笔直，像一株在风暴中不肯弯腰的竹。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匿名短信的坐标就在脚下。
三分钟前，她在后视镜里看到了那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降下，施建国那张圆滑世故的脸露了出来。他递出一把黑伞，笑容里带着长辈特有的、令人作呕的关切：“晚晚，雨太大了，上车吧。你父亲那边……有些话，我们需要单独谈谈。”
那是物理控制的邀请。
一旦上车，她就彻底失去了对舆论场的掌控，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石晚没有接伞。
她甚至没有看那辆车一眼，转身跑进了雨幕深处。
鞋底踩进泥泞，发出黏腻的声响。每一步都像在与大地搏斗，但她跑得很快，心跳声盖过了雷声。
仓库的大门虚掩着。
推开时，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像是在警告入侵者。
屋内昏暗，只有几束闪电划破夜空时，才能短暂地照亮堆积如山的杂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混合着铁锈的气息。
石晚停下脚步，警惕地扫视四周。
没有人。
除了角落阴影里站着的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风衣，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是陆沉舟。
石晚紧绷的神经并没有放松，反而更加尖锐。
他们之间的同盟关系，早在撕毁文件的那一刻就出现了裂痕。陆沉舟让她“继续演”，让他以为她疯了，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但此刻，他出现在这里，手里拿的不是钥匙，也不是证据。
而是一把上了膛的手枪。
枪口垂在身侧，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可以扣动。
“你来了。”陆沉舟的声音很轻，被雨声吞没了一半。
他的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或者……一个死人。
石晚没有后退。
她抬起手，从湿透的袖口中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
那是刚才在书房里，从施曼撕碎的文件边缘捡到的那一角。
上面印着那只“眼睛”的印章，还有那句【影中交易】。
“你让我来这里找证人。”石晚说，声音极低，语速平缓，“但我看到的，只有你。”
陆沉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证人死了。”他说，“在你撕碎文件的那一秒，他就已经消失了。”
石晚心头一紧。
“什么意思？”
“施氏集团的动作比你想象的要快。”陆沉舟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清脆的回响，“你以为你在博弈？不，你只是在替他们清理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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