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石家老宅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轰鸣。
祠堂内的空气湿冷黏稠，混合着陈年线香和潮湿木料的气味，令人窒息。
供桌正中，那只明代青花瓷杯静静立着。
杯中盛满了冰水，冰块撞击杯壁，发出细微却清晰的脆响。
那是施曼特意换上的“敬酒杯”。
第一章里被泼掉的茶，不过是前奏；这一杯真正的冰水，才是她精心准备的杀招。
施曼坐在主位旁，一身墨绿色苏绣旗袍，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
她指尖那枚翡翠扳指泛着幽冷的光，正轻轻摩挲着杯沿。
她的目光看似温柔，实则像毒蛇吐信，死死缠在我身上。
“晚儿，”施曼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父亲昏迷，无人受茶，这礼数确实难办。”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伪善的笑意。
“但祖宗面前，不可无礼。这杯冰水，是你作为继室，向先祖尽的最后一点孝心。”
周围的族老们面面相觑。
有人低头喝茶，有人窃窃私语，没人敢出声阻拦。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不是孝顺，这是羞辱。
三伏天，喝冰水，若是身体底子弱的人，当场就能冻出病来。
更何况，我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揭穿了施曼的下毒阴谋，此刻更是众矢之的。
施建国清了清嗓子，拐杖重重顿地。
“既然曼儿说了，那就喝吧。”他语气圆滑，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天热易中暑，喝点冰水降降温，也是常理。”
他在给我挖坑。
如果我喝了，便是默认了施曼的权威，承认了自己是石家低人一等的附庸。
如果我不喝，便是大逆不道，连累父亲的名声。
施曼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以为我会犹豫，会愤怒，或者至少会表现出丝毫的不悦。
但她错了。
我缓缓站起身，裙摆划过地面，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我走到供桌前，拿起那只青花瓷杯。
杯壁冰凉刺骨，寒意顺着指尖瞬间蔓延至手臂。
我能感觉到冰块在舌尖打转，那种冷，不是温度，而是某种无形的压力。
“母亲说得对。”
我抬起头，直视施曼的眼睛。
我的声音很低，平缓得像一潭死水。
“石家的规矩，从来不是为了束缚人，而是为了凝聚人心。”
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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