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库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铅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乔峰盯着手里那张泛黄的封皮,指腹摩挲着那片暗红色的血迹。血还没干透,在零下二十度的低温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他凑近闻了闻,没有鱼腥,只有一股淡淡的、类似消毒水的化学气味。
“你看见了什么?”
谭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喘息。他捂着左侧肋骨,那件廉价西装已经皱成了一团抹布,胸口有一大块深色的污渍正在迅速扩散。
乔峰没有回头,只是将地契塞进工装裤内侧贴身的口袋里。“看见了你杀人的证据。”
“放屁!”谭锐猛地冲上来,一把揪住乔峰的衣领。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手里那串钥匙哗啦作响,“那是鱼血!是鱼血!你个瞎子懂什么!”
乔峰眼神冰冷,反手扣住谭锐的手腕,用力一折。
“啊——”谭锐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就在这时,冷库另一端的阴影里,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呻吟。
老陈蜷缩在角落,双腿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鲜血浸透了身下的冰面。他看见两人对峙,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咯咯”的气音。
“别管那个废物。”谭锐甩了甩手腕,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见了不该看的。刚才那一镐,是我失手……不,是他自己撞上去的。”
乔峰瞥了一眼老陈,又看向谭锐:“你欠高利贷的事,警察问起来,你会怎么解释?”
谭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狰狞的笑:“我?我有什么好解释的?我是监工,这里是我的地盘。至于你,乔峰,一个临时工,死了就是死了,谁会查一个搬运工的死因?”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条未接来电。
“我得出去打个电话。”谭锐冷冷说道,“顺便处理一下这个麻烦。”他指了指老陈,“你在这里等着,把剩下的鱼搬完。敢动一下,我就把你冻在里面当冰雕。”
乔峰沉默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谭锐转身走向冷库大门,脚步有些踉跄。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乔峰,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狠厉取代。
“十分钟后我来检查。”他说完,推门而出。
金属门沉重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冷库里回荡,随后是锁舌弹开的清脆声响。
乔峰没有动。他站在原地,听着门外谭锐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没有去搬鱼。
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那根断裂的冰镐柄。这是谭锐刚才慌乱中掉落的。他用右手握住镐柄,左手那只断指的残肢垂在身侧,骨茬刺破皮肤,鲜血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他需要时间。
谭锐说十分钟,但实际上,他只需要三十秒。
乔峰迅速冲向那个塌陷的洞口。之前的动作太慢,现在他必须快。他双手抓住洞口的边缘,用力向外掰。冰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更多的碎冰渣飞溅出来。
他探入右手,在那堆冻得像石头一样的鲅鱼之间摸索。指尖触碰到了一张硬纸板的边缘。
就是它。
乔峰用力一扯,整张地契连同几块冰块一起被拖了出来。他迅速扫视了一遍封面,确认上面除了血迹和布料碎片外,还有一枚模糊的指纹。
他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