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铜漏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的鼓点。
窗外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雷声滚滚，却盖不住偏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乔婉端坐在紫檀木案后，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早已空了的白瓷碗。
碗底还残留着半勺没化尽的雪蛤羹，像一块肮脏的伤疤，凝固在洁白的釉面上。
那是袁贵人昨日“不合时令”退回的罪证。
也是她今日翻盘的筹码。
门外传来了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刻意压低的呵斥。
“乔答应！太后口谕，即刻开殿，接受问话！”
声音尖锐，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乔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她知道，袁贵人的手伸得够长。
从御膳房到各宫眼线，再到这突如其来的“太后口谕”，每一步都踩在她的软肋上。
袁贵人想让她在众妃面前失仪，想让她背上“妖言惑众、克扣赏赐”的罪名。
一旦坐实，她不仅晋升无望，连这偏殿都待不下去。
“娘娘，外头……外头围了好多姐妹。”翠儿的声音发颤，手里攥着一方湿透的手帕，“她们说……说您私藏贡品，心怀怨怼，连雪蛤羹都敢拒收。”
乔婉没有回头。
她只是缓缓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怕什么？”
她的声音轻柔，却透着股冷硬的铁锈味。
“把门打开。”
翠儿一愣：“可是娘娘，那些姐妹们都在外面等着看笑话呢……”
“打开。”
乔婉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
大门轰然洞开。
走廊上站满了人。
低位嫔妃们穿着素净的宫装，神色各异。
有惊恐，有畏惧，更多的是那种被压抑已久的、对高位者既恨又惧的眼神。
袁贵人的党羽站在最前列，一个个趾高气昂，仿佛已经看到了乔婉被拖出大殿的场景。
而在人群的最后方，一道紫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是紫衣太监。
他并未靠近，只是远远地站着，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蝙蝠，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声鸟哨，原来是他发出的信号。
他在引导猎物入瓮。
乔婉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只白瓷碗上。
她拿起碗，动作优雅而缓慢。
冰块融化的水滴声，在嘈杂的议论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滴答。
滴答。
像是在倒计时。
“各位姐姐，”乔婉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太后寿宴前夕，本宫收到御膳房送来的雪蛤羹。因天气炎热，本宫未及品尝，便原样退回。”
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退回？乔答应好大的胆子！”一名常侍奉袁贵人的才人尖声道，“这可是太后赏下的恩典，你敢说退就退？”
乔婉微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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