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东路的霓虹灯把柏油路染成一种病态的紫红色。
林婉站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深秋的风灌进她的风衣领口。
冷得像冰锥。
她没看周围围观的人群。
目光死死锁在对面赵氏集团那栋玻璃幕墙上。
那里灯火通明。
像一头尚未断气的巨兽。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那个家族群。
赵泽发了一张照片。
陈医生的遗照。
黑白影像里，陈默的眼神空洞，嘴角凝固着未说完的话。
配文只有四个字：
「意外身亡。」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
赵泽的声音温柔得令人作呕。
「婉婉，节哀。陈医生走得太急，很多话没来得及说。但他说，当年的诊断……是他自己的判断失误。与你无关。」
林婉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
指尖冰凉。
她没有回复。
而是点开了一份刚收到的加密文件。
来自警方内部渠道——如果她没猜错，这是某个良心未泯的警官给的漏洞。
文件名很简单：
《2019年林婉早期精神评估报告（原始底稿）》。
这一格，动了。
不再是碎片，不再是拼贴。
它回到了源头。
但内容变了。
林婉快速浏览。
日期：2019年11月4日。
结论栏被红笔重重划掉。
原本打印体的“轻度焦虑伴随短暂性失忆”，被手写体覆盖。
字迹潦草，带着颤抖。
“受胁迫记录：患者自述丈夫频繁注射不明药物，导致幻觉。”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墨迹深浅不一，像是写字的人手在抖。
“建议：立即终止观察，转入保护性隔离。”
这不是伪造。
这是真相的残骸。
陈默死前，把它藏在了这里。
或者说，他根本没想毁掉它。
他想让它成为子弹。
林婉抬起头。
赵泽不知何时站在了台阶下。
他穿着那套标志性的定制西装，手指上的婚戒在路灯下闪着寒光。
嘴角挂着猫戏老鼠的笑意。
「婉婉，」
他喊她。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嘈杂的街道。
「签字吧。那份报告已经作废了。陈医生都承认了，是他记错了时间。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林婉看着他。
眼神平静得像在读说明书。
「赵总，」
她开口，声音沙哑。
「陈医生昨晚死于车祸。肇事车辆是赵氏旗下的物流专车。车牌号尾数7749，对吗？」
赵泽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恢复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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