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未散尽的汽油味。
柳青把卫衣的帽子拉低，遮住半张脸，指尖死死攥着那个透明样本管。
管内暗红色的血液已经凝固成块，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冷光。
这是小安刚刚抽完的血。
陈医生趁护士换班间隙，偷偷塞给她的。
「别告诉任何人。」
陈医生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叹息。
他回避了柳青的眼睛，只说了一句：「医院高层施压，这份报告不能留底。」
柳青没问为什么。
她只知道，如果今晚拿不到独立测序的结果，明天早上八点，宋廷深就会逼她在《特殊药物知情同意书》上签字。
停药。
让小安彻底变成那个被“抑制”住的怪物。
她快步走向停车场出口。
那里有一条通往旧货市场的近道，黑市中介老K在那里等她。
只要拿到结果，她就能证明GS-902不是过敏原，而是某种人为制造的抑制剂。
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柱间回荡。
突然，一阵引擎的低鸣声从前方传来。
两辆黑色的越野车堵住了出口。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跳下来。
宋廷深的私人安保团队。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一道铁壁，瞬间切断了柳青所有的退路。
柳青停下脚步。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但她强迫自己冷静。
她把样本管藏进袖口，抬起头，看向从驾驶座上下来的男人。
宋廷深撑着一把黑伞，雨水顺着伞骨滑落，打湿了他考究的黑色风衣。
那些泥点像是一块块丑陋的伤疤，贴在他完美的皮囊上。
「柳青。」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想去哪？」
柳青没有回答。
她后退一步，背抵在冰冷的车身上。
「把样本还给我。」
她说，语气简短，带着长期隐忍后的尖锐。
宋廷深眯起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柳青微微隆起的袖口上。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他缓缓走近，每一步都踩在柳青紧绷的神经上。
「GS-902的报告已经归档。原件在我手里。你手里只有复印件，还有那段录音。」
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点证据，还不够扳倒宋氏。」
柳青冷笑一声。
「是吗？」
她从袖口掏出样本管，举到眼前。
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着那管暗红的血。
「但这不一样。」
她说，「这是小安的血。里面含有高浓度的GS-902代谢物。」
宋廷深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阴郁掩盖。
「你疯了。」
他说，「私自采集医疗样本是违法的。」
「违法？」
柳青反问，「那你当年在离婚协议里隐瞒遗传病史，又算什么？」
宋廷深沉默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
雨声淅沥，敲打着车顶，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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