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宋家老宅后山的泥路,像一张被揉烂的湿纸巾。
柳青踩在上面的每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进领口,冰凉刺骨。
但她感觉不到冷。
只有手里那块烧焦的木梁,沉重得像一块墓碑。
木梁表面焦黑,边缘还残留着未燃尽的纤维。
在那片漆黑的木纹深处,刻着两个模糊的字。
「宋渊」。
宋廷深父亲的名讳。
这是当年那场“意外”火灾的起火点证据。
也是宋家试图掩盖遗传病真相的铁证。
柳青靠在废墟旁的一棵枯树上,大口喘息。
肺部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火辣辣地疼。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木梁。
指尖摩挲过那些刻痕。
粗糙,尖锐,带着一种决绝的恶意。
这不是意外。
是人为纵火。
为了销毁那份关于宋氏家族遗传病的原始记录。
而那份记录,就是编号GS-902的报告原件。
第一章里,她紧紧攥在手心,皱成一团的那份。
第二章里,宋廷深试图抽走它,纸张撕裂一角的那份。
第三章里,报告被展开平铺在桌上,露出关键数据的那份。
第四章里,报告被雨水打湿一角,字迹晕染的那份。
第五章里,报告被揉成球扔进垃圾桶,但又被捡起的那份。
第六章里,报告被平整地夹进文件夹,盖上了‘已归档’的红章的那份。
现在,原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这块证明他们曾试图毁灭证据的木梁。
宋廷深把原件藏起来了。
或者说,他以为藏好了。
但他忘了,当年的火势太猛,连这块作为引火物的木梁都未能完全烧毁。
更忘了,这块木梁上,刻着他父亲的名字。
那是宋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也是宋廷深最大的软肋。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雨靴踩碎枯枝的脆响。
柳青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
宋廷深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风衣,此刻却沾满了泥点。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处。
他的眼神阴郁,像这漫天的暴雨一样,看不到尽头。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
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你在这里做什么?」
宋廷深的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
像是在审讯犯人。
柳青缓缓转过身。
手里依然紧握着那块烧焦的木梁。
雨水打湿了她的脸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来看看风景。」
她说。
语气简短,带着长期隐忍后的尖锐与疲惫。
宋廷深眯起眼睛。
目光落在柳青手中的木梁上。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是什么?」
他问。
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
柳青抬起眼皮。
直视着他的眼睛。
「一块木头。」
她说。
「一块刻着你父亲名字的木头。」
宋廷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剩下暴雨砸在树叶上的沙沙声。
和两人之间压抑的呼吸频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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