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窗玻璃,声音密集得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伪装全部砸碎。
施念坐在卧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捏着那部早已黑屏的手机。
屏幕映出她苍白的脸,眼底是一片死寂的青灰。
窗外是上海深秋特有的湿冷,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房间里的空气潮湿而沉重,带着霉味和旧纸张特有的尘埃气息。
她刚刚翻完了那份被藏起来的病历。
胃癌晚期,伴有多处转移。
放弃治疗,仅做姑息性护理。
医生在备注栏里写了一行小字:患者情绪极度压抑,拒绝家属介入,强烈要求隐瞒病情。
“拒绝家属介入。”
施念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原来如此。
沈确不是不爱她。
他是太爱了,爱到宁愿把自己变成一座孤岛,也不愿让她看到沉船的瞬间。
他把病历藏在书架最底层的灰尘里,不是因为不屑于解释,而是因为他害怕。
他害怕她的眼泪,害怕她的怜悯,更害怕在她面前展现出那个虚弱、狼狈、即将腐烂的自己。
他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维护着他最后一点作为男人的尊严。
可这种尊严,成了刺向她心脏最锋利的一根刺。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在死寂的房间里,这轻微的嗡嗡声显得格外刺耳。
施念盯着屏幕亮起的光,心跳漏了一拍。
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条短信。
【沈确:车钥匙在老地方。】
只有短短七个字。
没有问候,没有解释,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透着疏离。
施念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
她在等。
等那句从未说出口的‘别走’,或者‘留下’。
哪怕只是一句道歉,一句挽留。
只要他说出来,她就可以原谅他的自私,原谅他的逃避,原谅他用这种方式将她推开。
可是,什么都没有。
只有冷冰冰的车钥匙指令。
像是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又像是在完成最后一项交接仪式。
施念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那股郁结的气终于顺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键盘上停留了很久。
最终,她只回了一个字。
【好。】
发送成功。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像是在确认一笔债务的清偿。
放下手机后,施念站起身,走到衣柜前。
她从深处翻出一件黑色的风衣,那是沈确以前送她的礼物。
衣服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他常用的须后水味道。
曾经,她觉得这是安心的味道。
现在,只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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