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下。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急促、凌乱，带着一种要将这栋孤零零的公寓楼掀翻的力道。
施念站在客厅中央。
手里攥着那把黑伞，伞尖滴着水，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她没开灯。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屋内惨白的墙壁，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门锁是完好的。
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不属于这里的味道。
像是旧书页受潮后的霉味，混合着一丝冷冽的雪松香——那是严振东书房里特有的气息。
有人进来过。
而且，就在几个小时前。
施念放下伞，赤脚踩在地板上。
寒意顺着脚心往上爬，但她没有退缩。
她走向玄关的柜子。
那里原本放着严振东送她的所有纪念品：一只绝版的百达翡丽，一枚来自巴黎的胸针，还有一张三年前他们蜜月时在塞纳河畔拍的照片。
现在，柜子里空空如也。
值钱的东西都在。
那些严振东为了安抚她而购买的奢侈品，原封不动地躺在抽屉里。
唯独那些带有“情感”标签的物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泛黄的便签纸。
它静静地躺在那个空荡荡的相框底座上。
施念走过去，捡起那张纸。
纸张很轻，却重得让她手腕发酸。
这是三年前，离婚冷静期刚开始时，严振东随手写给她的一张字条。
上面只有四个字：「各自安好」。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解脱。
此刻，便签背面多了一行新写的字。
字迹潦草，墨水甚至还没完全干透，透着一股焦躁和疯狂的气息。
「别回头。」
「你赢了自由，我赢了命。」
施念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一种被彻底愚弄后的荒谬感。
她想起昨晚在会议室，严振东看着《竞品收购意向书》封面时，手指剧烈颤抖的那一下。
那时她以为他是害怕失去控制权。
现在她才明白，他在害怕别的。
他害怕的不是施念拿走股份。
而是害怕施念真的只要股份，不要真相。
施念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卧室。
卧室的门虚掩着。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
那是严振东至死都不肯交出的加密硬盘盒。
也是陈秘书说藏在书房暗格里的那个东西。
但这里怎么会有？
施念拿起盒子。
沉甸甸的，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传遍全身。
她没有钥匙。
也不需要钥匙。
严振东太自信了。
自信到认为施念永远只会按照他的剧本走。
他把密码设成了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10月24日。
施念输入密码。
“滴”的一声轻响。
盒子弹开。
里面没有文件。
只有一部老式的录音笔，和一张折叠整齐的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严振东和施念。
背景是严氏集团的老宅花园。
两人笑得灿烂，严振东的手搭在施念肩上，眼神里满是占有欲和爱意。
但在照片的角落，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是林董事。
当时还是严振东的副手。
施念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滋滋作响。
然后，是严振东的声音。
比现在低沉，年轻，却透着彻骨的寒冷。
「……那个女人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张白纸，最适合做账。」
「用她的名义注册离岸公司，利用离婚前的最后三个月，把海外坏账洗进去。」
「等她签了字，断了股权，她就只是一个背负债务的前妻。」
「而我，拿回了所有核心资产。」
「至于她……」
严振东停顿了一下。
呼吸声变得粗重。
「我不爱她吗？我爱。但我更怕输。」
「如果输了，我就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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