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细小的鼓点，密集得让人心慌。
严振东背对着门，站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那是常年自律和权力堆砌出来的优越感。
但施念注意到，他左手按着桌面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指缝间，渗出一点暗红。
那是刚才呕吐时留下的血迹，还没来得及擦干净。
施念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份《竞品收购意向书》。
纸张很厚，边缘锋利，硌着她的掌心。
这是第四章。
它在第三章被重新铺平后，现在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指尖。
等待一个结果。
“你还没走？”
严振东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
带着惯有的傲慢，却掩不住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在掩饰什么？
施念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镜子上。
镜面映出他苍白的脸，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还有那枚松垮的领带，像是一条绞索，勒住了他的喉咙。
“董事会已经散了。”
施念开口。
语气平静，简短，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
“我来找你签字。”
严振东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
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那是他熟悉的表情，是严氏总裁面对蝼蚁时的姿态。
“签字？”
他冷笑一声，随手抓起桌上的威士忌酒杯。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施念，你是不是觉得，离开严家三年，你就成了商业精英了？”
他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
“你以为凭这一张纸，就能威胁到我？”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无声，却压迫感十足。
“你知道严氏现在的股价吗？”
“你知道海外那笔投资出了多大的窟窿吗？”
他逼近她，眼神锐利如刀。
“你懂什么？你连最基本的财报都看不懂！别在这里装模作样！”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他又咳了一声。
这次，更重。
身体微微佝偻下去，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口。
施念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因为愤怒和恐惧，呼吸急促得像条离水的鱼。
她想起了陈秘书刚才看她的眼神。
卑微，谨慎，还有一丝犹豫。
她在心里默默推算。
严振东最近的一笔海外投资，涉及一家名为“星耀科技”的公司。
三个月前，这家公司被曝出财务造假。
资金链断裂。
而严振东，为了填补这个窟窿，动用了集团的核心流动资金。
如果这件事曝光。
严氏集团的股价会崩盘。
他的控制权会丧失。
更重要的是，他会身败名裂。
这就是他慌乱的原因。
不是因为她。
是因为钱。
是因为权。
“严振东。”
施念打断了他。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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