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江城中心大厦的玻璃幕墙。
声音沉闷，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曹明薇站在集团数据中心机房的冷通道里。
这里恒温十六度，空气干燥，弥漫着臭氧和静电的味道。
巨大的服务器机柜排列整齐，指示灯闪烁着幽蓝的光。
像一片沉默的墓碑林。
她手里拿着那份《跨境资产收购协议》的复印件。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
这是她在董事会上留下的唯一“残骸”。
严振东以为销毁了原件就能切断所有联系。
但他忘了，真正的证据不在纸面上。
而在数据流里。
“曹总，您不能进去。”
林秘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细弱，带着明显的颤抖。
她穿着不合身的西装，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手里紧紧攥着一串钥匙，指节泛白。
曹明薇没有回头。
她知道林秘书在怕什么。
怕失去工作，怕被卷入这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更怕严振东的报复。
“让开，小林。”
曹明薇的声音平静，没有起伏。
像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
“我需要核对一笔三年前离岸账户的流水。”
林秘书咬了咬嘴唇。
身体僵硬地挡在门禁前。
“那个账户……已经注销了。”
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乞求。
“严总吩咐过，所有相关数据都已格式化。”
曹明薇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林秘书脸上。
那双眼睛里藏着恐惧，也藏着一丝未被察觉的良知。
“格式化？”
曹明薇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猎手看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冷笑。
“严振东是个谨慎的人。”
她说，“他从不相信‘彻底’二字。”
她向前迈了一步。
林秘书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脚跟撞上了身后的机柜。
发出轻微的金属撞击声。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要看原始日志。”
曹明薇举起手中的复印件。
指着其中一行被涂黑的数字。
“这笔资金流向，需要确认接收方的身份。”
林秘书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安全门。
又看了一眼曹明薇冷漠的眼神。
内心的天平正在剧烈摇摆。
一边是饭碗，一边是良心。
或者，是对严振东逐渐滋生的恐惧。
“我……”
林秘书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就在这时。
机房的主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红色的警告框弹了出来。
【系统检测到未授权访问】
【防火墙自毁程序启动】
【倒计时：10分钟】
林秘书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猛地抬头看向曹明薇。
眼里充满了惊恐。
“他启动了自毁程序！”
她尖叫道。
曹明薇眉头微蹙。
严振东果然留了一手。
即使被带走，他依然能通过远程指令抹除最后的痕迹。
他在赌。
赌曹明薇不敢破坏公司核心资产。
赌董事会那群老狐狸会为了股价稳定而妥协。
“十分钟。”
曹明薇计算着时间。
足够她找到那个幽灵账户的真实身份。
但也只够十分钟。
她绕过林秘书，快步走向主控台。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代码如瀑布般刷屏。
她的动作精准、高效。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就像当年她在财务部审核每一笔账目时一样。
冷静，无情，不容置疑。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复杂的树状图。
层层嵌套的子账户。
像一条蜿蜒的蛇，隐藏在深海之下。
曹明薇的目光锁定在最底端的一个节点。
那里有一个名字。
已经被加密保护。
需要最高权限才能解锁。
而最高权限，掌握在CEO手中。
现在，那个CEO正坐在警车里，等待审判。
但他的影子，依然笼罩着这家公司。
“曹总，没时间了！”
林秘书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如果数据丢失，我们会被起诉的！”
曹明薇没有理会她。
她的目光扫过旁边的物理隔离端口。
那是旧时代的产物。
但在关键时刻，往往比网络更可靠。
她想起了一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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