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厚重的湿棉被，死死捂住所有人的口鼻。
陈特助低着头，手里那台解锁平板的屏幕冷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
尹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漠然。
“为什么是你？”
她问。
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刺破了凝固的空气。
陈特助的手指在平板边缘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看尹清，而是看向角落里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季老太。
季老太睁开眼，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狠厉。
“因为他是季家养大的狗。”
季老太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残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扇在陈特助的脸上，也扇在尹清的耳畔。
原来如此。
尹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
只是觉得可笑。
季沉舟引以为傲的忠诚，在利益面前，不过是另一场精心设计的交易。
就像这份《君和集团并购意向书》。
它从第一章被尹清拍在桌上，打破平衡；第二章被季沉舟推开，试探底线；第三章被尹清翻开到具体条款页，施加压力；第四章被季沉舟拿起阅读，寻找漏洞；第五章被尹清折叠成信封状，准备收网；第六章被季沉舟按上印章，彻底沦陷。
而现在，它正静静地躺在桌面上，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签字吧。”
尹清将钢笔递向季老太。
笔尖冰冷，墨迹未干。
“家族债务隔离协议。只要您签了字，季氏所有的刑事风险，都将通过法律手段，转嫁给季沉舟个人。”
季老太的手停在半空。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签下，季沉舟就不再是季家的掌舵人，而是一个背负巨债、身败名裂的罪人。
而季家，将以最完美的姿态，切割干净。
“你这是在逼我。”
季老太的声音有些发抖。
“不。”
尹清纠正道。
“我是在帮您止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瘫软在沙发上的季沉舟。
“毕竟，季总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撑不过明天的法庭传票。”
季沉舟猛地抬起头。
他的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因为他知道，尹清说的是真的。
公司的现金流已经断裂，那些被他隐瞒的假账，就像定时炸弹，随时会引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