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江城中心大厦顶层的透明会议室里,恒温空调发出低频的嗡嗡声,混合着阮廷轻蔑的笑声。他刚结束一场与海外资方的视频会议,心情愉悦且傲慢。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得体,袖扣是两块极薄的黑玛瑙,随着他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
“叶晚。”
阮廷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暧昧的痕迹。他并没有看那份文件,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站在对面的女人,“你以为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逼我签字?云图科技是我的心血,不是你可以随意处置的私产。”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说教意味,仿佛在看一个不懂金融运作、只会依附于他的藤蔓。
叶晚没有说话。
她的语速平缓,不带起伏,像在读一份审计报告。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阮廷,眼神冷漠而精准。
“阮总,”她说,“时间不多了。八点前若不锁定股权,对赌协议清算启动,叶家将彻底破产。而你,也将面临经侦的调查。”
阮廷嗤笑一声,放下酒杯。
“破产?那是弱者的借口。”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逐渐被乌云吞噬的城市,“在这个圈子里,只有赢家才有资格定义规则。叶晚,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你想复合?还是想乞怜?”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叶晚的脸。
“可惜,晚了。离婚那天我就说过,你离开我,什么都不是。”
叶晚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掌心里,攥着一份《竞业禁止与股权回购补充协议》。
这份文件,从第一章被折叠在公文包夹层,到第二章平铺在红木会议桌中央;第三章被阮廷用镇纸压住一角;第四章被叶晚用红笔圈出关键条款;第五章被揉皱后扔进垃圾桶。
此刻,它被重新抚平,上面盖着叶晚鲜红的私章。
这是最终的判决。
但叶晚知道,这还不够。
阮廷的傲慢,源于他对局面的误判。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却不知自己早已落入陷阱。
“赵秘书。”叶晚忽然开口。
一直站在角落、唯唯诺诺的董事会秘书赵伯浑身一颤。他手里捧着一个牛皮纸袋,声音颤抖:“叶……叶总,您吩咐的事,已经办好了。”
阮廷眉头微皱:“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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