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石氏集团总部数据中心落地窗上的巨响,混合着施曼将一份厚达两百页的文件狠狠摔在红木桌面上的沉闷声响。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这间恒温恒湿、精密如手术室的房间里原本凝固的空气。
《江州物流并购意向书》。
这本在之前的章节里,被施曼重重拍在桌上,又被石砚清摩挲边角、推过中线、颤抖翻页,最终被彻底合上夹在沉默里的文件。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封面上还残留着施曼指尖用力按压留下的凹痕。
石砚清坐在真皮转椅上,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脸色红润,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眼神里写着:“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他以为这只是施曼最后的挣扎。
一个被圈养多年的金丝雀,试图用几张废纸来证明自己能飞。
“施曼。”
石砚清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你以为把这份半年前的旧方案拿出来,就能证明这案子是你谈成的?还是说,你想让我当众承认,我石家的继承人,连自己老婆做的PPT都看不懂?”
周围列席的石家旁系亲戚们,目光闪烁。
有人低头喝茶,有人窃窃私语。
他们在等看好戏。
等这个一直被视为花瓶的前儿媳,如何体面地退场,或者狼狈地被赶出去。
施曼没有看石砚清。
她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缓慢而精准,像是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前的消毒。
她的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情绪,像念审计报告一样陈述事实。
“这不是半年前的方案。”
她说。
“这是上周三,江州物流实际控制人周延,与我私下签署的排他性谈判备忘录。附件三,是周延提供的石氏过去三年通过空壳公司转移江州项目利润的详细流水。附件五,是经侦大队已受理立案的回执复印件。”
空气瞬间凝固。
石砚清手中的酒杯停住了。
冰块不再晃动。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像是面具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你在胡说什么。”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但依然傲慢,“周延是个疯子。他的证据全是伪造的。林秘书,去查。”
林秘书站在阴影里,脸色苍白。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他想说话,想否认,想维护那个曾经庇护他的男人。
但他看着施曼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确定。
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眼神。
林秘书的手抖了一下。
他缓缓后退半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桌上。
“石总。”
他的声音细小,恭敬,却带着决绝,“警方已经带走了您。我……我已经把所有底稿都移交了。我想,我也该为自己考虑一下。”
说完,他转身离开。
背影佝偻,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失去了灵魂。
石砚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向施曼,眼中的慵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恐和难以置信。
“是你。”
他咬着牙,字字从齿缝中挤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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