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陆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卫澜走下一楼大厅时，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混着雨水，滴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像是一朵盛开的红梅。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星耀集团独家并购意向书》的剩余部分。
牛皮纸袋已经被撕开，边缘参差不齐，那是陆廷深刚才亲手撕碎的痕迹。
纸张粗糙的质感摩擦着她的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这种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大厅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昏黄的光线将陈管家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空旷的墙壁上，显得佝偻而压抑。
陈管家站在红木长桌旁，双手捧着一个银质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杯黑咖啡，热气袅袅升起，却在接触到冷空气的瞬间消散殆尽。
“卫小姐。”
陈管家的声音很轻，带着惯有的颤抖。
他不敢看卫澜的眼睛，目光死死地盯着地板上的那滩血迹。
“老爷让我给您端杯咖啡，暖暖身子。”
卫澜没有接。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那杯咖啡，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液体，而是某种毒药。
“他在里面待了多久？”
卫澜问。
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询问天气。
陈管家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大概……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卫澜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却没有丝毫笑意。
十五分钟，足够让一个掌控欲极强的男人做出最极端的选择。
或者，最懦弱的逃避。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开了。
陆廷深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连袖扣都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看起来，他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除了那双眼睛。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精明与算计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没有看卫澜，也没有看陈管家。
他的目光穿过大厅，落在远处的黑暗中，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吞噬他。
卫澜握紧了手中的文件袋。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知道，她在等一个答案。
那个关于陆廷深为何如此疯狂的答案。
是怕底稿曝光？
还是怕那缺失的一页被人补全？
陆廷深走到卫澜面前，停下了脚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卫澜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味，混合着一丝淡淡的烟草气息。
曾经，这是她迷恋的味道。
现在，只觉得令人作呕。
“你赢了。”
陆廷深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卫澜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赢的是证据，不是人。”
她说。
语气冷淡，不带任何情绪。
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陆廷深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那个动作他已经做了十几年，此刻却显得有些慌乱。
“卫澜，你以为毁掉那一页，就能证明我清白吗？”
他忽然笑了。
笑容扭曲，带着几分狰狞和绝望。
“你错了。”
“我撕掉它，不是因为怕它指向真相。”
“而是因为，那上面根本没有我的名字。”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卫澜耳边炸响。
她瞳孔骤缩。
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什么意思？”
她追问。
陆廷深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壁炉。
火焰瞬间吞噬了塑料外壳，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那个U盘里，才是完整的底稿。”
陆廷深的声音变得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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