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陆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卫澜站在二楼书房的红木门前，指尖冰凉。
门内透出昏黄的灯光，将陆廷深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像一张捕兽网。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书房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潮湿的霉味混合的气息。
陆廷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挺拔而冷硬。
他并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眼，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卫澜湿透的风衣下摆。
“陈管家，赵律师。”
他的声音低沉、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调。
门外立刻传来脚步声。
陈管家低着头，手里捧着一个银托盘，上面放着一套精致的骨瓷茶具。
赵律师则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神情专业而冷漠，眼神却刻意避开了卫澜。
三人形成了一道无声的包围圈。
卫澜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陆廷深果然谨慎。
他知道她今晚来者不善，所以连单独相处的空间都不给。
这是为了杜绝任何私下交易的可能，也是为了在将来可能的法律纠纷中，留下“全程监督”的证据。
“坐。”
陆廷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那枚铂金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光，曾经象征承诺，如今却像是某种禁锢的枷锁。
卫澜没有立刻坐下。
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档案袋，轻轻放在茶几中央。
档案袋很旧，边角有些磨损，但封口处的火漆印完好无损。
那是《星耀集团独家并购意向书》。
第一章里被陆廷深踩在脚下羞辱的文件，此刻正安静地躺在这里。
但在第二章，它已经被卫澜重新装订，并盖上了陆家信托基金的私章。
现在，它是谈判桌上的筹码。
“我要核对底稿的真实性。”
卫澜的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情绪，像是在念诵判决书。
“只有我签字确认无误，离婚协议才能生效。”
陆廷深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赵律师。
赵律师立刻上前一步，翻开平板电脑：“卫小姐，根据我们之前的沟通，这份文件的法律效力已经经过初步审核。如果您有疑义，我们可以逐项解释。”
“我不需要解释。”
卫澜打断了他，伸手拿起那份意向书。
纸张触手微凉，质感厚重。
她翻开第一页，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条款。
每一行字，每一个数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这一年多来，她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背诵这些内容。
直到肌肉记忆形成了本能。
“这里。”
卫澜的手指停在第三页的一处签名栏旁。
“这一行的墨迹颜色，似乎比周围深了一些。”
她抬起头，看向陆廷深。
陆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瞬间，他脸上那种从容不迫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可能是打印机的色差。”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却泛白。
卫澜看在眼里，心里冷笑。
他在紧张。
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身体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
这说明，这份文件确实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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