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混合着白廷深酒杯里冰块碎裂的声音。
门轴转动时,那股冷风灌入书房的寒意,瞬间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雪茄味。
岑微收起滴水的黑伞,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身上的高定风衣已经湿透,布料紧贴着脊背,勾勒出清瘦却坚硬的线条。
她没有看站在书桌后的白廷深。
目光越过他,落在桌角那本厚重的牛皮纸档案袋上。
《君悦控股并购意向书》。
封面上还留着昨天被强行抽走关键页后,那道浅浅的折痕。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头等待猎物的兽。
“你来了。”
白廷深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整理了一下松垮的领带,试图找回往日那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的金属笔夹。
“父亲让你来的?”
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岑微走到桌前,将伞靠在墙边。
水珠顺着伞尖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不是。”
她回答得简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在这死寂的书房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白廷深瞥了一眼那份文件。
眉头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
“这是什么?”
“补充条款。”
岑微抬起眼,直视他的眼睛。
她的瞳孔很黑,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
“既然你已经净身出户,那么之前签署的那些股权放弃协议,需要重新确认。”
白廷深冷笑一声。
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仰头灌下一大口。
酒精灼烧着他的喉咙,却压不住心底升起的荒谬感。
“岑微,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放下酒杯,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现在是白家的弃子,而你……”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以为凭几张废纸,就能从我这里拿走什么?”
他以为她只是个依附于他的金丝雀。
哪怕离婚,她也离不开白家提供的优渥生活。
他不知道的是,从三个月前开始,岑微就已经切断了所有联系。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撒娇的女人。
她是匿名投资人,是幕后推手,是这场并购案中最大的变数。
“签字吧。”
岑微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她将一支万宝龙钢笔推到他面前。
笔帽是黑色的,镶嵌着银色的logo,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签完这一份,你可以带走书房里所有的私人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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