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私人会所厚重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拼命拍打，试图闯入这方被金钱与权力构筑的堡垒。
包厢内，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刚才岑微推门而入时的冷风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白廷深身上散发出的浓烈酒气，混合着昂贵雪茄燃烧后的焦苦味。这种味道曾经让岑微觉得熟悉，那是她丈夫、是白氏集团掌权人白廷深的味道。
此刻，它只让她感到反胃。
红木圆桌中央，《君悦控股并购意向书》静静地躺在那里。牛皮纸档案袋已经被撕开，那份只有董事会核心层才知道的绝密文件，正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灯光下。
白廷深站在桌后。
他穿着那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领口敞开，露出苍白的锁骨。他的眼神浑浊，带着醉意和尚未退去的傲慢，但在那傲慢的底色下，是一层薄薄的、正在龟裂的惊恐。
苏曼坐在他身侧的高背椅上，手里捏着一块湿透的手帕，指尖用力到泛白。她看着白廷深，又偷偷瞥向门口空荡荡的位置，脸色苍白如纸。
“你……”白廷深指着岑微，手指颤抖，“你把东西拿走了？”
岑微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她身上那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已经被淋湿，紧贴着脊背，勾勒出单薄却笔挺的线条。
她没有哭，也没有怒。
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
“原件还在。”岑微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窗外的雨声。
白廷深猛地转头，看向桌上的文件。
那一刻，他眼中的恐惧瞬间转化为一种野兽般的凶狠。他不知道岑微手里有多少备份，但他知道，只要这份原件消失，只要上面的签名和印章被销毁，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哪怕只是一点点机会。
“把它给我。”白廷深伸手去抓。
岑微的手指按在了文件的一角。
两人的手在空气中僵持了一秒。
白廷深的手很大，指节粗大，带着常年握笔和签署文件的茧。他的力气很大，一旦抓住就不肯松开。那是上位者习惯性的掌控欲，是他多年来对岑微、对白氏集团、对一切事物施加控制的本能。
“放手。”岑微说。
“这是白家的东西。”白廷深吼道，声音嘶哑，“你是白家的人，没资格碰它！”
“我已经不是了。”岑微淡淡地说，“而且，它现在是我的证据。”
白廷深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轻蔑和疯狂。
“证据？你以为凭这几张破纸就能定我的罪？岑微，你太天真了。这只是商业谈判的草稿，根本没有法律效力。就算报警，警察也会认为这是家庭纠纷，或者是商业机密泄露，而不是贪污挪用。”
他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躯笼罩住岑微，阴影将她完全覆盖。
“把原件给我，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别逼我动手。”
岑微抬头看着他。
看着这张曾经让她心动、如今却让她觉得陌生的脸。
五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她面前，承诺会给她一个家，会护她一世周全。
那时他眼里的光是真诚的。
现在，那里面只剩下算计和贪婪。
“我不需要你的钱。”岑微说，“我需要你净身出户。”
白廷深愣住了。
随即，他爆发出更剧烈的愤怒。
“净身出户？你做梦！白氏集团是我一手建立的，那些股份、那些资产，每一分都流着我的血！你想让我一无所有？除非我死！”
他说着，突然伸手去抢文件。
岑微后退半步，紧紧攥住文件边缘。
拉扯间，纸张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白廷深见抢夺不成，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壁炉上。
那里燃着熊熊烈火，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昂贵的进口木柴，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火光映照在白廷深扭曲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个魔鬼。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壁炉，从口袋里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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